第44章 44 第一章:此时相望抵天涯 (2/2)
那弟子躬身而退,张知妄负手而立,看着他远去背影,心思不明。
殷俭行踌躇片刻,开口道,“恕我直言,张掌门行事出人意表,对沈公子也是一片赤诚,但事关两人,你可问过他的想法?”
张知妄抿了口酒,淡淡道,“我这人一贯武断专行,从不顾及他人。更何况……”
他避开殷俭行探询的视线,低声道,“自幼时起,除了师父、鹤鸣,世间在意之物惟他而已。而他自小憎我厌我疑我忌我,纵有几分不同,也不过总角之情。重逢以来,他对我的些微情愫想来不过是一时兴起。若此时与他交心,此番我必凶多吉少,岂不是徒留他一人在世上?以他的脾性,怕会如庄主一般郁郁一世,我又如何舍得?”
殷俭行微微动容,正欲说些什么,却听一声尖厉怒喝从小楼下传来。
“所以你要我做那世上最潇洒薄幸的快活人是吧!”
他还在想这耳熟的声音来自何人,却见一贯云淡风轻的张知妄变了脸色,撑着阑干往下望去。
只见沈秋暝单人匹马,面色发青,形容狼狈,显是一路奔波。
殷俭行心下奇怪,沈秋暝的武功虽是比自己是强上许多,可比起张知妄还是逊色不少。以张知妄的耳力都未察觉还有人未走,可见张知妄方才虽不动声色,内里早已是心旌摇荡,不能自持。
二人一在楼上,一在楼下,遥遥相望。
沈秋暝向来七情六欲摆在脸上,如今满面怒容,甚至还带着几分委屈之态,看在殷俭行这般的外人眼里,甚至有几分……娇嗔?
相比而言,张知妄不愧为一派掌门,喜怒不形于色,唯有紧扣阑干的手露出几分情绪,他甚至还能四平八稳地问道,“你混在他们中来的?”
沈秋暝并未看他,却对殷俭行恨恨道,“早知殷庄主与掌门师兄有这般交情,先前还能省许多银子。”
殷俭行摸摸鼻子,讪讪笑道,“庄内还有些余琐事,恕在下先行一步,他日定在伯伦居设宴为沈兄接风,哈哈,对,接风。”
说罢,他竟不顾仪态,跌跌撞撞地爬下楼梯,对二人随意拱了拱手,逃也似地上马走了。
张知妄狠狠瞪了眼那绝尘而去的身影,心中暗暗叫苦,却见沈秋暝翻身下马,几个腾跃也攀至小楼之上。
他禁不住倒退一步,却见沈秋暝眼圈通红,竟是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