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拾陆 （1/6）

山间的台阶上布满了青苔。冻土之上，衰草离离，满目苍凉。

萧聿光走在一片茫茫的凉雾里，眉头轻锁，愁思深重。许久之后，一条拱桥寂然无声地映入他的眼帘。那座石桥桥型不大，线条圆润，优美精致，是冷峻山景中的一道亮点。

他不疾不徐地走到桥头，缓缓停下。

“上来。”

语气中满是不容反驳的命令。

话落片刻，就有一人从桥梁下飞出，翻身站定在他面前。

他略显轻蔑地笑笑，然后朝桥下望了一眼。透过稀疏的残叶，仍然可以看出底下是条清幽的山涧。那条山涧在冬天容易断流，现在要是掉下去，必定会粉身碎骨。

褚衡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哀怨地望着他。萧聿光却视若无睹，冷着一张脸，眼神锐利地犹如刀刃：“跟我回去。”

“不，”褚衡瞪起眼，风一般地后退两步，“我不跟你回去。你明天肯定会让施将军带我走的。”

“你如果不想跟我走，那干嘛还要现身，”萧聿光的语气没有太多愠怒，却暗藏着一种潜在的震慑力，“现在这个时辰，天黑前下山是绝对不可能的。你不跟我走也可以，旁边都是墓地和荒丘，你自己继续在这里待着吧。”

言讫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喂，你......”

褚衡见状心里一急，慌乱地跟了上去，没跑两步，突然被地上的枯枝绊倒，摔在了坚硬的台阶上。他忍不住低呼一声，心想绝对不能让萧聿光看到自己不雅的姿势，于是连忙忍痛爬了起来。

萧聿光听到身后传来异响，也不由脚步一滞。他转过头，发现褚衡正扶着树干缓缓站起，衣服上还沾了不少黑土，模样显得有些可怜。

但他没有表现出些许的同情，反而将脸一板，语气不耐道：“磨蹭什么，快一点。”

褚衡撇撇嘴，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不苟言笑的萧聿光真是让人讨厌。他在心里这么想着。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走进家门之后，怀西热情地凑了上来，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们怎么才回来啊。饭都冷了......”

萧聿光面不改色，步履未停，径直走向书房。

“把饭菜热一下，送到太子房里。”

说完忍不住有点暗爽——这话说得，跟自己是皇帝似的。

怀西在他身后疑惑地眨了眨眼，然后问褚衡：“怎么回事啊，他不吃饭啦？”

“他还没吃？”褚衡微微一惊，皱眉问道。

“吃了两口，”怀西抿了抿嘴，“接着就坐立不安地等了你半个时辰，最后实在是等不住，就出去找你了。”

褚衡闻言一怔，然后点了点头。他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那些都是他喜欢吃的，现在却丝毫也提不起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