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 第 40 章 (1/3)
“罗珪生住手——”
在罗珪生抓住锦被即将掀开的那一瞬间,却被自己的亲哥哥罗明正喊住,他略显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哥哥顿住了手里的动作。
罗明正一喊出这嗓子,便后悔了,他知道自己只有冷眼旁观这一切才是对自己,对整个罗家最好的态度,然而他不忍心,不忍心自己那愚蠢的弟弟成为这场笑话的起点,这份不忍心让他最终忍不住喊出了口。
然而冲动易怒的罗珪生却不能体谅哥哥的这份心思,他只当这是罗家妥协要示弱的标志,看也不看罗明正一眼,恨恨地揪起锦被就要一把掀开。
罗珪生揪了一把,被子没动,他一顿,又狠狠揪了一把,被子还是没动,他看着耿少潜单手压住被角的举动气得眼睛泛红,使了浑身的蛮劲和这被子扛上了。
“罗珪生……”当着金章殿与诸大人的面,罗明正纵使觉得失礼也忍不住咬牙低声告诫弟弟。
然而金章殿不做声,只是瞥了两眼耿少潜,这让本就乐得看戏的其他人也不开口。
金章殿看着那脆弱的蚕丝锦被在两人的较劲下被扯得散碎,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少将军英雄气概男人风流也是常态,孤便不追究你宫中……嗯‘行事’之责,你也该先给罗家姑娘一个交代,是与不是?”
“监国殿下,这不单单是欺辱我罗家脸面的问题,这,这国尉大人分明是北夷暗藏在我三军心脏的奸细!”
耿少潜是不是北夷人的奸细孙缙心里明白。
今日这一番捉奸的好戏一则在罗家与耿少潜之间留下了一根硬刺,而引申深处,也同样是在耿少潜和京城诸大世家之间划下了一条名曰“不知分寸目无世家”的横沟,从此以后,这国尉少将军,便被永远排斥在了世家的大门之外。
然而孙缙却也清楚因着那人一手的安排,镇守北门关的大将无能替代过这人,遂心里难免觉得这罗珪生有些厌烦失了趣味,淡淡开口道:“不过就是个宫人,便是让少将军收入房中,罗姑娘也还是耿家的当家主母。”
此话之中,将外事变家事,任由你们以后处置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然而罗珪生还要再说,却被金章殿一个眼神彻底冻住,自小在大家族中被捧着哄着长大的罗珪生险些忘记了这个男人是坐在大殿之上杀伐果断的人主,只听得这人冷声冷调地朝着耿少潜身后道:“好了,被子里的也不用再装了,哪个宫下的将名字报与主事宫人,孤做主将你许给少将军了。”
“监国殿下您便不问问这下面是什么人吗?”
原本转身要离开的金章殿顿住脚步,道:“国事已经急迫,我们还要为家事胡闹?我不在乎这锦被之下是何人,便是我孙缙的女人也不吝惜送给少将军大人。”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明白了金章殿息事宁人的态度,纷纷抱袖垂目要离开,却冷不防罗珪生突然冲出来猛地一下,将原本就已经被扯得破碎的锦被撕了开来。
众目睽睽之下,那躲在被子里面的人终于装不下去,抱着碎片遮住身前坐了起来。
“臣京畿卫宿卫军左伍长郑简,拜见监国殿下、诸位大人。”
“臣京畿卫宿卫军左伍长郑简,拜见监国殿下、诸位大人。”
狭窄的室内突然因为这一句话凝固住了,那人额头叩响床榻木沿的沉闷声,“咚”地一下敲在所有人心头。
一个普通的宫女和一个世家嫡子担任的宿卫军军官是完全不同的意义。
郑简低垂着脑袋根本不敢睁开眼睛面对在场诸人的反应,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多么狼狈的模样,那些隐约探视的目光密集地落在他锦被之外的皮肉上,像是要把他完全剥开来一般。
沉寂了许久,郑简终于听到金章殿嘴唇掀动的声音:
“耿少潜,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