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第 19 章 (1/2)
平静的日子终是要被波澜席卷的,在强烈的不安中度过了多日之后,这一日的黎明,黄磊被窗外浓重的杀气惊得睡意全无,掀开窗帘,竟然是暗影在跟一队人马交手,显然对方是高手,两方交战虽激烈,却毫无声响,冷汗涔涔而下,黄磊急急忙忙去黎曜的房间,生怕他有闪失,打开门扉的片刻,黎曜已经从窗口俯身跃出,白衣翻飞,背影单薄而抹上了苍凉的颜色。
看到来人的一瞬,雪涯抬手示意魔教教众停手,黎曜也向暗影的头目颔首示意,两方人马默默对峙,微风飒然,竹叶萧萧,虽是盛夏,却有着说不出的惆怅衰飒。
黎曜微微仰着脸,黑曜石里全是冷意,侧脸的线条冷硬紧绷,修长的手指扣紧了扳玉,泄露了他此时的动摇。
“郁亲王,你已被全城通缉,犯了死罪要在这里做缩头乌龟吗?”雪涯淡淡开口,眼里夹杂着疯涌的恨意,
“哦?羌王可知道枭首你成了要离忠心耿耿的走狗?”神色不变,黎曜眼底全是讽刺,
“郁王,你不该当时放我出去,你该知道,我定会来取你性命。”雪涯似乎不以为意,慢慢抚上身侧的剑鞘,
“忘记告诉王爷了,我所有的举动都是在教主的默认和许可下。”听到这句,黎曜顿时觉得万箭穿心,先前兜兜转转的猜测在一次次自我欺骗的安慰之后被压抑,而今□□裸的答案就在面前,甫一揭开,鲜血淋漓。
强压下几欲沸腾的情绪,黎曜平淡地答道:“要我的命?你不配,你以为就凭那个蹩脚郎中的几符药就能毒死本王?”
“郁王,雪涯一直知晓你的手段,又怎会派区区庸医来给你下药呢?那药里不过是。。。教主!”一袭黑衣飘然而至,雪涯恭敬地俯身,退到了来人的身后,不再开口,眼神带了一丝惊喜。
花君诺负手而立,墨发柔顺地披了满肩,他的眼眸里恍若流淌着七彩琉璃,邪美得令人窒息,他的嘴角弯弯,这表面的温柔落在黎曜眼里却是触目惊心的,这温柔的实质是残酷。
“公子,你说他不配,那我配吗?”声音悦耳如泉水淙淙,花君诺勾着嘴角,眼里盈着笑意点点,不着痕迹地向黎曜靠近了几步。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称呼,两个人竟是回到了原点,黎曜突然想仰天长笑,笑世事的荒诞,笑人心的诡谲,笑自己的执念,这便是所谓人生若初见,便是这样伤人至深,有人肝肠寸断。
蜀山之巅,一黑一白,流云飞墨,百世难遇的顶尖高手对决。没有人插手,出于对各自主人的敬意,不论是暗影还是魔教教众都没有出手,但都蓄势待发,仿佛一旦胜负分出,就会冲出去将对方人马撕碎。
黎曜的心一阵阵地抽痛,然而手下动作却丝毫不见留情,无论出于怎样不利的局势,他的高傲与他强大的自尊都不允许他有丝毫的退让。
真可笑,曾经良辰美景,花前月下,你我执剑,指月为誓,如今这对剑却是要收割对方性命。
曾经以为的永远,曾感受的脉脉温情,都被嶙峋的现实撕裂毁灭,那些温暖是泡沫,一沾即破,那些幸福是毒,上瘾之后戒不掉,在绝望的追逐后沉入无边黑暗的堕落。
空中,光华一片,剑气翩若蛟龙,游走不定,两人动作快得惊人,在山脚行走的路人抬眼以为凭空出现了八卦图,都惊惧地俯身长拜。
为什么要取我性命,黎曜永远不会问出口,因为对方是花君诺,他可以舍命相救,亦可以随时收回你的性命,或许就是兴之所至,不需要任何理由。
果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即便你双手捧着真心,也会被他漫不经心地捏碎,无情践踏。
在黄磊还没理清这扑朔迷离的局势之时,回眸一看,心胆俱碎,原来皇朝禁军已经包围了蜀山,竹海周围隐隐看出星罗棋布的箭镞,离山崖不远处立着当今的九五至尊,在众人还未回过神来的片刻之间,已是漫天箭雨,成千上万的利箭在空中穿梭,势如破竹直指缠斗中的两个身影,雪涯脸色一变,旋身向黑色的身影飞去,教众们拔剑,便是大开杀戒,暗影也没有再与魔教教众周旋,加入了杀戮。
此刻,他们都是束手无策,眼见主人深陷危险亦无法出手相救,唯有杀尽眼前的禁卫军来泄愤。
“看来有人要我们死呢。”花君诺戏谑地一笑,竟然放手任蓄满剑势的流云飞坠,似乎不在乎黎曜的飞墨下一刻就会刺进他的心脏,他张开手臂环住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躯体,黎曜好不容易收回出手的飞墨,便听到
“噗”箭入血肉的声音,风声在耳畔呼啸,黎曜脸色苍白,仿佛那些箭刺入的是他的身体。
一向临危不惧的他却是慌乱的,思绪成了一片空白,能感受到的全部是那令人依赖,可以汲取温暖的怀抱,耳畔只剩下那个人强烈搏动的心跳。
时间仿佛倒退回去,当时的马背上,同样的人,同样的呵护姿势,同样的不顾一切,那时候,他们不过是两条平行线,谁也没把那种隐秘而难以宣之于口的吸引放在心头,而今,黎曜心里阵阵绞痛,他在害怕,他的全身都在不可抑制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