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出谷 （2/3）

少年早已察觉来人，但他还是不疾不徐的练完最后几招，才一跃跳下竹子顶端。落地时的毫无生息又是让封白一惊，当少年淡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他才反应过来躬身行了一礼。

“不足旬月父亲又有书信来？倒是有劳封叔了。”少年长身而立，虽身量未足，面对封白这八尺大汉却是悠然自得，莹白的肌肤、温文尔雅的态度少不得让人赞一声世家风范，倒是与那苏木截然不同。

“不过是些送信的小事，何足挂齿。”封白将书信递上，少年也不避忌，当下拆开信封一目十行的看完那张薄薄的信笺，沉吟片刻说道：“父亲此时招我回家，可是京中有事发生？”

见少年有些踌躇不解，封白抿唇不语，想起京城秦府之事，他不明白早前主人为何要瞒着公子，如今不到半年却又让他如实告知。

只是主人家的想法却不是他能了解的，封白叹了口气，当即将事情和盘托出。却不想此事对少年的影响却是比想象中要重得多。

不过封白转念一想便能理解，四公子与三小姐一胞双生，虽则公子离家多年，但早年还未到及笄之年的三小姐经常都要穿山越岭来无忧谷与四公子相见，只是年岁大了后才不方便再出远门。

封白言简意赅地将那件大事说完，末了又说道：“主人让公子即刻启程，公子快去收拾细软随某回京吧！”

“这么快？”刚刚得到的消息让秦峥面沉如水，他想了片刻说道：“封叔一路辛苦，不如到我居所进些吃食休息片刻，待我禀明师傅师兄便出谷吧。”

“是！”

秦峥一路沉思着回到山那头的那片精致楼舍，招来侍童让其去寻找在外间的师兄苏木，又吩咐人招待封白和收拾细软。

自己却径直穿过几道长长的回廊和一座座庭院来到最后头的山根处，只见一道精铁大门嵌在山石之间，竟是间造在山腹里的石屋。

这里是历代谷主闭关修炼之地。无忧谷的剑法固然需要天赋才能入门，然没有十足的勤奋想要得窥门径乃至完全掌握却也难入登天。

所以无忧谷传人有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初窥门径，之后是留在谷中修炼抑或外出历练皆可。

第二则是玄之又玄的剑心入道，这第二阶段无忧谷成立三百年来也只有十人而已，此时便要闭关辟谷成就道身方能出关。而坐死关成就道身只有无忧谷初代谷主一人而已，本来前代谷主天分甚高。

传说他十三岁出谷，三十岁回谷闭关，却又不知何故中途出关，一出现便连败数名原本与他同级别的高手，据江湖传言那时他已武功奇高，整个江湖上无人能及。十万乱军只为擒杀他一人，却被他连割十余名将帅头颅，从容离去。那时他怕是离成就道身只一步之遥。

谁知前代谷主正当壮年却突然暴毙而亡，虽然这消息不知从何而来，莫名的就在江湖中流传，更没有人知晓他死于何处，但那之后他既没有回无忧谷也从未有人在江湖中寻觅到他的踪影，竟是就此消失不见，时间长了，便有人信了那传言，只当说是天妒英才！

历代无忧谷传人都少有外出，多数都是在谷中修炼，即便是出谷历练也是不理俗事，但凡有传人在江湖中现身行走，便都是功力深厚之人，那一手无忧剑法出神入化，从未有一人败于他手，因此在江湖之中地位超然。

收秦峥这样的官宦子弟无忧谷三百年来从未有过，要不是当年秦父持有前代无忧谷主的信物，秦峥纵然天赋再好也是无法拜入无忧谷门下。

知道师尊正在闭关，秦峥本不想打扰，奈何此次出谷何时再回未尝不是个未知数，他提起真气让自己的声音得以穿透厚重的精铁大门，门内静悄悄地，秦峥也不着急，师尊闭关前就已说过他如今已可来去自由，倒不虞被人说成私自出谷。

虽说秦府之事让他忧心忡忡，但他也知道不急于一时。

良久，里面才传来一句“可。”

那声音犹如就在耳边，秦峥正了正神色展袖拜下，“多谢师尊多年来的淳淳教诲，峥儿此去不知何时再归，望师尊多多保重。”少年年轻的脸上细细地绒毛清晰可见，不和年龄的从容态度让他整个人都多了分郑重。等了一会儿，见师尊没有其他吩咐，秦峥起身后退两步以示尊敬，便转身离开。

门内那打坐闭关之人身如泰岳威仪严肃，一眼望去却看不出年龄，或许三十许或许四十，如不是周身他气势，便是说他是弱冠之龄怕是也有人相信。

昏暗的石室内只有一盏长明灯放在角落的石台上旁边一个霍了口的水碗，原来石台边便是一汪冷泉，顶上一座钟乳时不时滴下几滴泉水。巨大的圆形石室内物品除却那人坐下的蒲团便只有那口水碗再无其他。秦峥转身离去之时，那人微微皱眉，瞬及便舒展开来，仿佛只是落在冷泉上的水滴经不起多少波澜，却一下一下玎玲不断。

秦峥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就看见墙头卧着一人，若是平时，他少不得打趣这位有房不入，有床不躺偏偏喜欢树上墙头高卧的苏木师兄，但此时秦峥却是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在对方状似毫不在意的挑眉后说道：“苏师兄，我要回京了，不知你可有什么要我捎带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