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4)
他很开心地摸摸我的头,宠溺地说:“这些天你怎么这么听话?”
我浅浅地笑,说:“我一直都这么听话。”
他端着碗离开房间,去给我盛第二碗,我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我点开它,上面写:
明年一月份。
发信人:祁阳。
我回复:好。
随机将短信记录删除,我翻开手前的《枕草子》,草草看过去。
手机突然响起铃声,我接过来,却在屏幕上看见两个我已很久没有看见的字:爸爸。那一刻,我平静了很久的心终于忍不住剧烈地颤了一下。我接起来,想喊一声爸爸,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他在那边说:“今天晚上回家一趟吧。”
他似乎有些感冒,声音哑哑的。他又老了。
我有些激动,到嘴边却只是一个字:“好。”
挂掉电话,才发现章程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房间里。
他问:“谁打来的电话啊?”
我望着他,很开心地咧开嘴笑起来,他被我望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绯红,于是走过来,将鸡汤放到桌子上,把我抱坐在他腿上,问:“宝宝,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顿了顿,说:“爸爸刚才打电话给我要我晚上回家一趟。”
“真的吗?”他也是一惊一喜。
我点点头。于是他轻轻在我脸颊上一吻。
在我十六岁那一年,在一次剧烈的争吵之后,我被我爸妈赶出家门。他们不愿意承认我这个让他们丢人现眼的儿子。在那个下着暴雨的午后,我清晰地记得那个场景,父母他们坐在沙发上,父亲在一个劲儿地抽烟,愁眉不展,母亲在细声哭泣,仿佛整个记忆都是阴阴暗暗的,我和章程局促不安地坐在一旁,等待发落。
在我的记忆中,那个等待很长、很长,身处其中,会觉得其绵长而看不见尽头。
充盈的雨水沉闷而急速地敲击着房间四周的玻璃窗,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嘈杂喧哗,却也无比安静。
终于,父亲发话了,我听得出,他在努力压抑住自己喉咙里和心脏中的怒气,试图用一种平静的口吻表达出来:“你们两个,这件事情做得很荒唐。”
我点头。
“如果现在认清错误。”父亲并没有看章程哪怕一眼,一直盯着我的眼睛,“那还有补救的机会。”
“爸……”我几乎是以一种悲哀而卑微的声音在乞求,“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他额头上的青筋在那一瞬间盘根错节地暴起。他一掌狠狠拍在茶几上,茶几上的什物都被不约而同地震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