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贰拾叁 (1/2)
小太子推开小屋的门,先是发现放在桌上的油纸包,随后看到压在松子糖下面的纸。小太子细细地读了一遍,头也不回地走出小屋。
他去了御书房,父皇白日一向都在那儿。守在外面的太监换了人,小太子等他通报完,进门,见到几乎变了一个人的父皇。
尚武帝一人坐在偌大的御书房,旁边没有一个下人。尚武帝面容憔悴,看见他,叫了声景儿,露出一个无力的苦笑,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小太子走近了些,尚武帝又招了招,直至他走到眼前,尚武帝抓起他一只手,往他手里塞了一个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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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一片宁静,皇宫内接连出了几件大事,外面越是热闹,东宫里就越显清净。
小太子很少喝酒,酒量只能算一般。陪父皇喝了一晚上,早就醉了七八分。他踩着月光往回走,远处仿佛有抹等待的人影,再走近些,才看清只是虚影。
他虽说是个太子,每日的生活却很单调。除了念书和练武,再无多余的活动。如今师傅走了,练武的时间也缩短了。他以前从来不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何无趣,时不时一转身,就能看到徐多微微躬着的身影,有时在他刚刚收起剑时,有时在他合上书时。发现徐多的时候,徐多往往已经在那伫立良久。
这是徐多第一次主动离开,一声不吭的,毫无预兆的。
小太子脑袋发沉,不是很喜欢这种气闷的感觉,像是被什么约束住,扰乱他的心绪。
刘元走后东宫一直缺了个掌事的太监,小太子已经脱好了鞋袜才想起殿内还灯火通明。他下了床,没有唤其他奴才,光着脚一盏一盏吹灭烛火。
酒意上涌,小太子歪歪斜斜地走了两步,定了定,再往前走。
还有最后一个烛火。它被放在榻边的桌面上,上面有不少玩意儿,摆得十分整齐,但小太子现在看来,每个东西的边缘都已经模糊重叠。
小太子朝前伸出手想撑住台面,不经意扫落了桌上一样东西,那暗紫的物体在地上“咚咚”滚了两圈,停下来。
这个小暖炉是第二次见徐多时得到的,他当时十分喜爱,整整一个冬天都捧着它度日。后来日子久了,又有一个又一个寒冬,他没有换过另一个暖炉,却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日日抱着它。
他把摔落的小暖炉拾起,里头没添火炭,外壁坚硬冰冷。小太子把它放在腿上,蓦地接触到冷硬的外壁,激得他清醒了两分。
小太子回了回神,有点卖力地回忆今日和父皇的对话。
“父皇,师傅走了吗?”
“景儿,朕还是想不起来……”
“儿臣能做什么?”
“朕不知该如何是好……景儿,你还小……朕反悔了……朕怎么能放他走……”尚武帝喝得神志不清,忘却了面前是他年仅十二的儿子。只知眼前是最亲近安全的人,一味发泄痛苦。
尚武帝在小太子心中高大可靠、无所不能,这么近看到父皇的悲痛,令他简直愕然。他可以做一点什么?想得脑袋昏昏的,突然浑身一激灵,嗅到一丝怪味,倏地扭头,才发现方才撞落小暖炉时竟然同时将一旁的烛台推倒在地。
星点的火光快速地扩大,不给小太子缓冲的时间,火势已然蔓延到床角,散发呛人的烟味,似要吞噬了整张床。小太子飞快从榻上跳起来,抱着怀里的小暖炉快步走到外面。
“青儿!”小太子朗声。
隔了一会儿,一个小丫鬟揉着惺忪的眼过来,没来得及请安,陡然瞟到寝宫内异样的火光,顿时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