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 叁拾伍 (1/2)
东宫多了一个女人和一群奴仆,看上去却并不比往日热闹多少。除了顾顾还能如入无人之境地晃荡过来,平日常出没于东宫的人仿佛一夜间少了许多。
小太子刚写下最后一笔,吕采媃正巧捧着一杯热茶,袅袅婷婷走来:“殿下在看什么?”
小太子看她一眼,接过茶,答道:“父皇送来的折子。”
“殿下已经看了两个时辰了,不如先歇歇吧。”吕采媃不便涉政,便跳过了话头,从婢女手里拿过一块帕子。她未进门时就擅长刺绣,绣出来的花鸟跃然纸上、活灵活现,“殿下,臣妾这几日闲来无事,瞧那喜鹊吉祥,便绣了块帕子,全当应应景。”
小太子未曾领悟她的话中深意,只单纯地想了想,开口婉拒道:“你有心了。”
小太子听不见答话,抬头看见她轻轻绞着手里的丝绢,抿了抿唇,隐隐露出我见犹怜的模样,笑容却是温婉大气,柔柔的如杨柳拂过。
小太子仍旧没接她的绣帕,放缓语气:“本宫并无嫌弃之意。”
吕采媃收回喜鹊和梅花,道:“是臣妾没弄清殿下的喜好,下回臣妾向青儿打听好了,定叫殿下挑不出一点错处。”
她说得善解人意又俏皮可爱,眼睛撒娇似的眯起,既有作为太子妃的大度,又有身为少女的纯真。
小太子点点头,与她几句对话算是歇完了,打开奏折继续批阅。
吕采媃有时会令小太子想起他的母妃,千金之躯却一生得不到爱。他会因此产生些许恻隐之心,但却无能为力。在他心中徐多的分量无论如何都比吕采媃重,比起对吕采媃的那点同情,他对徐多有更多愧意。
徐多不再常常出入于东宫,更不能深夜偷偷潜入。见面的次数虽是未减,每日上朝必定会见到彼此的身影,但却鲜少再有两人独自相处的时光。
小太子有意弥补他,可始终找不着时机,他的贴身之物都是徐多亲手一一置备的,直至今日被吕采媃的绣帕一扰,才忆起又是半月没同徐多好好说过话。
他们是五六年的恋人,如今见个面却跟偷情似的。小太子远远看见徐多对着那些花花草草失神便不禁失笑,可再走近些,才发觉那奴才透过丛丛草木木讷地盯住东宫的方向,又忍不住心里一软,凝住了唇角翘起的弧度。
他朝四周望了望,想到了什么,念头刚起他自个儿先赧然了起来,随后微红着脸,故作严肃地折了一枝花。
徐多正在发呆,可警惕性丝毫不减,感觉到一丝气息,猛地一扭头,随即惊喜地瞪大眼睛:“竹竹!”
小太子被他草木皆兵的转身一吓,颇为尴尬地握着花杆,往前一送:“给你。”
徐多愣了片刻,看了看小太子的花,又看了看心上人,不敢相信地接到手中。
小太子趁他注意力扑在花身上,下意识地摸了摸左眼,他猜他知道徐多的警觉从何而来。
他从健康、清明的右眼看向徐多。徐多惊喜地握住“礼物”,目光满载柔情,在同样的地点,别说当年发狂时露出的残暴,就连一丝旁的杂质都寻不见。像是他与他渡过的第一个春节,在绚烂烟花下,这个奴才笑得纯净又专注。
小太子心中怀念,或许是思念这样的徐多,便没出声打扰,他静静看了徐多一会儿,放下盖在左眼上的手,笑道:“你要看多久?”
徐多回过神,忙把花往怀里一揣,他拉住小太子的衣袖,作势吻他。两人身处御花园,随时有可能被人撞见,小太子不大情愿地推他,徐多面色一黯,一脸神伤地去吻手里的花,小太子无奈至极,勾住他的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徐多得逞地傻笑,眼底尽是痴恋:“竹竹,我好想你。”
这奴才说起情话来一向直白,小太子习以为常,这次却被这几个字轻易牵动了心,他斟酌片刻,有些说不出口,便认真应道:“我也是,我以后多来见你。”
徐多尝到了“小别胜新婚”般的甜蜜,心里欢愉到了极致。若是放做从前他只会顾着享受当下,但被小太子“教育”过一番后,难免思虑变多。他探手摁在小太子眉宇间,心疼道:“陛下今年开始向殿下放权,殿下别光顾着朝政,天气这么冷,殿下也不多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