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 叁拾玖 (1/2)
自上次安抚徐多后,虽是揭过此事,小太子心下却暗自有些警惕,便刻意隔开了他与吕采媃见面的机会。
吕采媃毕竟有孕在身,他便是再无情意也总要抽出些许时间陪伴。小太子瞧见她日渐隆起的肚皮,既欢喜又紧张。他对吕采媃有几分怜惜与愧疚,这种情绪最初并未产生。他也曾天真地以为他与这个背景雄厚的女子各取所需两不相欠,可事到如今,当他真正眼见吕采媃眉眼间藏不住的疲惫和眷恋,才难堪地承认自己的残忍。
既然注定情感上无法弥补,那他定当竭尽全力护她一生周全。
他第一次要做父亲,光是想名字就花了他好些功夫。难得他缠上少时的太傅,拉下脸皮从政事扯上古籍,最终从诸多选择中挑了一个“尧”字。
吕采媃半坐在床上,含笑听着小太子与自己说起孩子的名字。她昨夜被耻骨的酸痛折腾醒了,反反复复统共没睡上两个时辰,脸色有些不好,几根被汗水沾湿的发丝黏在她清丽的面庞。
“臣妾全听殿下的意思。”
小太子点点头:“听太医说,你胎动得比较厉害,很疼吗?”
吕采媃忍不住轻笑:“他那么丁点大的力气臣妾怎么会疼,他在里面踢臣妾,臣妾只觉得很幸福。”
她见小太子仍与她隔了半步的距离,细白手臂从衾内伸出,眼中露出期待的神色。
小太子顿了顿,终于去扶住她,略尴尬道:“等孩子生下来,你好好调养一阵,不要委屈自己。”
他这话说得没有技巧,像是露|骨的补偿,吕采媃却不甚在意,她的手顺从地在小太子的掌心,有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从那处流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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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安皇室自古来血脉稀少,太子妃生产在即,宫里人人自危。
孕妇在屋内闷久了也相当难受,这日吕采媃用过午膳,有些迫切地渴望出去透气,便在几名奴才的搀扶下在院内走动。
不知是心情烦闷还是被人簇拥的感觉有些不舒服,她屏退左右,一人走向御花园。
天色阴沉,本来赏花观鸟的兴致也所剩无几,她看着御花园里争奇斗艳,脑中忽得冒出另一幕,是她的夫君对另一人饱含柔情的笑。
她虽从下人那听过些边边角角,甚至几月前趁着身子轻便,自己也偷偷去过一次。她明知不该在意区区一个太监,可怎么也忽略不了心底的好奇。
小屋旁静悄悄没有半个人影,风穿窗而出,引出轻微的嘎吱声。吕采媃见这萧条的小屋,心里不知为何一堵,便一刻都不想多呆,连忙抬起步子离去。
她一边想着这夺人丈夫的奴才无论多嚣张也不过是个不男不女的太监,一边却又不免产生几分涩然——她第一次从一间屋子感受到莫名的悲伤。这样胡思乱想,脚步有些凌乱,无意间越走越远。待她回过神来,发觉周遭冷清陌生,竟是走到了与东宫对角的僻处。
暗笑自己产前心思太杂,吕采媃拍了拍肚皮,怕这些忧郁的情绪影响了肚里刚有名字的小宝宝。她刚停下步子,一个声音令她轻拍腹部的动作一僵。
吕采媃转身与那人对上面,那小屋的主人向她行了个礼,周身透出那股令她极不舒服的悚然感。
“这处是□□诚王爷的禁地,娘娘怎会一人误入此地?那些吃白饭的奴才们都哪儿去了!娘娘不必惊慌,奴才护送娘娘回宫。”
吕采媃见他低着头不敢直起身子的模样,眯起眼,慢慢问道:“你跟踪我?”
“奴才岂敢。”徐多缓缓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奴才只是在小屋外见娘娘一人,放心不下,才在暗中保护娘娘。”
徐多的油嘴滑舌多年得尚武帝“赞誉有加”,吕采媃不与他有口舌之争,敛下表情,顺势搭上徐多伸出的手,微仰着脸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