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 肆拾肆 (2/3)
“姐,”穆云垣看见远处身影,显得十分惊喜,往旁一扫,更是拔高声调,唤道:“南,南南?!”
“南南回来几日了?”穆云垣边走边问,步子迈得急促,封兰环住他的腰,提起他跃至二人跟前。
徐多看向穆云垣,穆云垣也在打量他。他把徐多从头到脚端详一番,不住点头,连连称赞:“南南果真一表人才。”
饶是徐多脸皮极厚,也被说得一怔。
封兰接过穆云垣的话,笑道:“姐,南南,到屋里坐吧。”
四人一块儿回了穆云垣住处,用过饭后,穆云垣夫妻收拾碗筷刷洗,徐多与穆怀琴于屋外席地而坐,稍作小憩。
夫妻二人曾共患难过一段不短日子,穆云垣那点大户人家养出的少爷棱角早被磨得一干二净。武学上他天资平庸,被挑断脚筋后更是步法迟缓,从此绝了重拾武功的想法,包揽下家内杂事,建屋、做饭、养鸡,过得怡然自得。
穆云垣无需运功调息,洗净碗筷后便惦记起他那一窝“宠物”。他在鸡舍里耗了半个时辰,封兰蹲在外头用秸秆编成一个个小玩意。穆云垣的脚步异于他人,封兰闻声拍拍裙摆站起,恰迎穆云垣钻出鸡舍。穆云垣双手作碗,献宝似的呈给封兰瞧掌中物事。
封兰把编好的鸡冠插在穆云垣发顶,满意地眯起眼,随即垂头凑近穆云垣的手掌,夸道:“是大黄孵的吧,比前日那只还肥一圈,你去给南南看看。”
穆云垣捧着鸡崽,一瘸一拐地走到徐多身前,悄声道:“南南,你瞧。”
徐多正在闭目养神,长吁一口气,睁眼对上穆云垣的手心。小鸡崽缩着脑袋,毛色黄不黄白不白,身子湿哒哒的,长得很丑。徐多并不感兴趣,正要婉拒抚摸这只看起来过于脆弱的生命,穆云垣食指压于唇上,示意他噤声。
“你给南南看什么呢?”穆怀琴早听见一旁悉悉索索,同时收功,高声问道。
穆云垣对鸡崽宝贝得很,却也不生穆怀琴“大吵大嚷”的气,小心地把鸡崽护好放回窝里,改拎了一篮鸡蛋出了鸡舍。
他看了眼气势汹汹的穆怀琴,转而把篮筐往徐多怀里塞,笑道:“南南,你刚回来,多补补身体,别省着,吃完了舅舅这还有。”
“你当南南没见过鸡蛋?”穆怀琴从鼻子里哼了口气,“怎又生了?我看大黄那老母鸡快成精了。”
穆云垣嘿嘿一笑。
穆怀琴见他两手提筐,额角还挂着一颗汗珠,忙疾步上前接过篮筐,顺手把他头顶那可笑的“鸡冠”拔了,怒目圆睁:“大黄都比你活得久!”
穆云垣不服气地挺起胸,脚下生根,站得又直又稳。
封兰伸手抚了抚穆云垣后背,打断较劲的姐弟俩,对穆怀琴道:“姐,南南回来了,以后不妨多下来看看我们。”
穆怀琴一顿,熄了气焰,轻轻颔首应下。
徐多与穆怀琴又在穆云垣处住下三日,花漳岛潮湿多雨,一逢夜晚却明月高悬、晓星闪烁,徐多手枕后脑,躺在堆高的秸秆上。
不远处有人起了纷争,一人婉言要扩大鸡舍,一人严厉训斥其胡作非为,一高一低的声音被掩盖在蛐蛐叫中,徐多听得并不详尽。
他依旧可以沉浸在宁静之中自得其乐,却始终吟不出一句风雅的诗。
“今夜是一月中最美的,圆月像盆,繁星像河,散的星像阿爹阿娘洗衣洒出的水珠。”徐多扭过头,封兰悄无声息地从身侧冒出来,趴在秸秆堆上,“南南觉得呢?”
封兰翻了个身,也头枕双手、面朝夜空,姿势同徐多如出一辙:“云垣刚认识我的时候,说我言语粗鄙、没有学问。他怎就好意思说我?他自己只懂咯咯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