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18.戏服 (1/3)
糖豆在哀悼自己节操的同时脑袋也在飞速运转,首先这不是小学时默了一段莎翁台词当情书寄给自己喜欢的小女孩,结果因为错别字太多被小女孩当成小黄#文投诉,然后被班导师笑着批评那么简单。首先邪神用词遣句准确而精美(?),没一个错别字,而且纯原创,这就没法推给莎翁或是误会,然后,除非基神自己现身认罪(这个可能性在宇宙中的概率应该为零),这个黑锅他是背定了。
既然黑锅在身,他就必须为这口黑锅找一个正当理由,不至于让他和可爱斯在正式开拍前就无法直视,而这个正当的理由就只能是——爱。
于是在可爱斯跳完脚捡起锤子,朝他讷讷干笑着招呼,“哈罗弟弟!”时,他僵化了几秒钟的笑容重新上路,张开双臂,大声宣布,“我爱你,索尔!我比任何人都爱你!你是伟大的雷电之神,我是顽皮的恶作剧之神,你高尚德行是九界明灯,你宽广胸襟能包容万物,我爱你,我知道你也爱我,其他都别说了,洛基敬上。”然后就在所有人都被他热情洋溢的即兴开场白镇住时,他举起手里的大纸袋,成功转移注意力,“印度特产美食和小工艺品,给大家带的礼物!”
在各路群众喜气洋洋地瓜分着礼物时,他走到一脸哑然中的可爱斯面前,拿过可爱斯手里的锤子,以防再次掉落在他倒霉催的脚背上,笑道,“喜欢我的情书吗?——基神托我捎的口信。”
“嗯,哦,”可爱斯冲那些被小点心轻易收买的人们看了一眼,苦笑着傻笑,“这是啥北欧传统吗——迎新恶作剧之类的?”
这架心照不宣的梯子本可让糖豆顺利下台阶,如果不是他刚好在这时要死不死地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铁盒抛给可爱斯,还一副真诚表情地解释“这个特制印度油膏,你用得着”的话。
可爱斯刚恢复常态的脸又一瞬充血,接在手里的小铁盒也“哐当”掉落在地,机智的糖豆也终于发现自己的“时机性”错误让他在“色#情狂”的大道上一去不回,他忍不住捂脸哀叫,“你哆嗦什么鬼——这是治跌打损伤的草药膏,不是印度神#油!”
闹哄哄的大厅冷场了三秒,然后欢乐的笑声轰然炸开,几乎要掀翻那高高在上的假王座。单口相声演员糖豆扶住桌角稳住身体,瞪着不知何时已经坐上王座,懒洋洋舒展着长腿,冷幽幽斜着他们的始作俑者。
索尔听着自己倒计时般的沉重心跳,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孤独,自己的强大,从来都建筑在一个安全范围里,在阿斯加德和奥丁的金光可及的范围里。
冷雾在弥漫,喵喵锤在呜咽,哪怕是用星核锻造的无上神器,也无法突破这扭曲碎裂的时空屏障,只要是有质量的实体物质,就无法相容于这虚无空间。他的手指紧攥着冰冷粘稠的泥土,他努力去想象洛基会怎么做。也许只有完全无法依仗喵喵锤的时候,他才能开启思考模式,不论他的智商被洛基践踏得多惨,他始终是众神之父和最睿智强大的魔法师弗利嘉的儿子。
当面前的黑色裂缝再一次张开大口时,他握紧喵喵锤,飞身跃进了雾国的深沼之中——向上没有出路,也许只有继续向下沉落——不管空间多么诡异,脚下的土壤都是真实的,尼福尔海姆的一部分。
下落的过程并没有泥浆翻涌的窒息,事实上,那些湿冷黏土只有薄薄的一层,他向一个深不见底的空间坠落,叮咚的流泉声,咕嘟的气泡声,窃窃的嘈杂声,哭声,叫声,嘟囔声……随着清晰的“啪叽”声,他落进了一个拥挤吵闹滑不溜丢的世界。
当他从冷腻腻蠕动着的巨大生物身上抬起头,他对上了一张肥厚大嘴和两颗黑豆小眼,和前一个梦魇之地的处境相比,面前这玩意非但不可怕,反而熟悉得让他想亲上一口,因为那很像他有一个时期餐桌上最爱的食物——海鲜——的放大版。
索尔从那条泥乎乎的“大鳗鱼”身上爬起来,放眼望去,在仿佛巨大海沟的逼仄夹缝中,密密麻麻挤满了生物——各式各样高大丑怪的鱼虾蟹蚌类水生生物——搁浅在这宇宙泥塘中。
身下的大鳗鱼人肥厚嘴巴吐出了最后一个泡泡,停止了扑腾,虽然有一瞬间索尔认为是喵喵锤砸死了这鱼人,但下一瞬间,涌过来几秒钟把鱼人啃成了一副白骨的饥饿怪物们对他的完全无视,让他发现自己的噩梦并未结束——他们不在一个时空里!正确说来,是在同一个空间的不同时间里,这些海沟里的海洋怪物们也许是几十几百甚至几千年前被困于此,而他虽能感触到那一切,却和那一切无关,在这般喧嚣拥挤中,他依然是独自一人!
他挤踩着那些滑溜溜的泥泞身体跌撞前行,仰头看着几乎垂直的,不见顶的泥崖,上面满是各种抓痕爪印,显然这些困兽们已经尝试过各种方法企图逃出这海沟,但堆积如山的尸骨标示着这一切尝试的徒劳。
冥达姆界——索尔在心里叹气——这地方不在九界的版图内,他从尼福尔海姆最诡异绝望的地方直接掉落在九界最危险无序的地界。
喵喵锤的低鸣对他来说是此刻的最大安慰,至少,在这里,他强大的神器能派上用场,虽然他不可能砸平沟壑拯救这些绝境中的族类,却足够用喵喵锤飞出这千丈泥潭。他不知道他要怎样找到回家,不,正确说来是回尼福尔海姆的路,但他至少得先让自己离开这里!他挥舞起锤子,在动荡的气流中,他的眼角瞥见了一簇蓝盈盈的光晕,在那一片灰绿青紫暗褐色泽大脑门簇拥的晃动中,他眼花般看见了一张苍白瘦削的脸,他的心脏缺血般停跳了一拍。
——在不远处的一堆白色枯骨上,在几个大大小小的鳞片编制的幽蓝灯笼的映照下,他看见了洛基。
邪神和可爱斯第一次正式面对面,可爱斯送上的见面礼,就是用他那张鼻子眼睛眉毛头发都傻得和索尔完全一致的脸,上演了“索尔被喵喵锤砸到脚”这个邪神绝对喜闻乐见的画面。
这让邪神第一次由衷体会到中庭世界的“美好”,许多绝不可能在他的真实世界实现的愿望似乎都可以在这里得到满足,一个如灵魂负片的自己,一个赝品索尔,许多的假锤子,不用去争抢,谁都能举起……他的眼光移向大厅台阶上雄伟的假王座,几个场工正在作最后的装饰,人们都在认真地忙碌,忙碌着编造一个虚假世界。
他把眼光落回可爱斯的脸,冰刀般细细刮过那分明轮廓的每一寸皮肤,对邪神来说,他和索尔分开的时间还太短,短暂得他连这个人发丝的触感,肉#体的温度都还镌刻般清晰留存在指尖和身体上。隔着手机屏逞口舌之能是一回事,自己刚刚把这个一模一样的人踹下山崖又是一回事。是的,那已经是几十个小时之前的事了,但所有留在身上的感觉都还是“刚刚”,就像永远紧贴着他的“前一秒”,挥之不去。
所以当可爱斯的目光撞过来时,他莫名希望他能冲过来赏他一顿老拳,但那幽蓝眼光无视地穿过他的身体,让他发现一个没有洛基的索尔,永远都比一个没有索尔的洛基来得潇洒大方。
湿冷感觉像瘟疫侵蚀了刚刚结痂的伤口,他确定他既要不了王位也要不了索尔,但在浩渺宇宙这个莫名其妙的小角落,这两者都这么毫不设防地置于他面前,只一臂之距,仅几步之遥。
无人阻挡,他坐上了那金光闪闪的大椅子,看着绿幕,看着众生,看着糖豆和可爱斯上演的愚蠢小剧场。人们都很开心,因为杀戮是假的,背叛是假的,大家聚在一起就是找个营生寻个乐子,没人死伤没人当真,玩儿完就揣着钞票各自回家……认真想来,这没准才是生命的理想状态,嗯,这没准才是戏谑之神的完美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