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93 名为人类的怪物 （1/5）

“没过多久，战争爆发了。”那个人是星罗大陆的一个小贵族，还是个优秀的魂师，理所当然的去了战场，然后，“我便听到了那个人死讯，连同家人一同，那个人死在了战场上，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我想让死者复活，想让那个人复活，我想过许多的方法——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成为地狱神的话，也许就能让复活死者这种荒唐的事情变为可能。”于是他决心成为地狱之神，为了能让自己一心想让其幸福的人能够再次活过来……

能够再一次对他露出笑容。

他努力过了，费尽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他没有狱炎和天征那样的天赋，但是他还是得到了地狱神考核的认可，成为了候补者。

“为了让那个人复活，我也去往了战场，混在无数星罗帝国的魂师之中。”冯慎闭上了眼睛，只是闭眼的瞬间，那几乎过去了四百年的可怕记忆又一次涌了上来，那记忆仿佛是永恒的诅咒一般，“战场的景色比地狱还要可怕，能看见‘死’后，能看清人的灵魂的形态后，我就越是感到战争的可怕。”

“那场景根本就是人间地狱啊——”

什么胜利啊，什么荣耀啊——

他的眼中能看到的只不过是人间的地狱，死亡与绝望的坟场，灵魂被染成黑色的深渊。那死亡的气息把天空都染成了黑色，鲜血把大地都染成了红色，人与人拼命厮杀着，失去了武器的话就用牙齿撕咬敌人的血肉，用手扼住对方的喉咙。

这根本不是士兵啊，这根本不是人类啊——

在年轻的魂师的眼中，他只看到了一头头野兽啊，一头头只想着厮杀，只想着杀死对方的野兽啊！

“我见过了无数死亡，也感受过了无数的绝望，但是四百年后的今天，我依然无法理解。”

“为什么人类会互相伤害自己的同类，为什么人类总是无法互相理解，人类赞颂自己比野兽要高尚，赞颂自己的智慧和情感——那么为什么我当年看到的景象却是如此的不堪，那些战场上的士兵有多少人是之前从没有杀过人，从未拿过武器。为什么连武器都没拿过的他们，能在战场上像只野兽一样撕咬着敌人。

“为什么……他们就连在死后，灵魂都充斥着绝望与憎恨，就连他们的灵魂都在互相撕咬，最后灰飞烟灭，连地狱都去不了……”

他对战争感到了恐惧，明明连十八层地狱这般恐怖之景他都见过了，但是他还是对战争这个怪物感到了恐惧。

“我在战争里活了下来，并且找到了那个人最后还留下的一点灵魂的碎片。”即使经历了如此的人间地狱，他还是挺过来了，“离复活，就差那么一点了……”

只是……

“复活……失败了吗？”狱炎看着很长时间都没办法说出话的冯慎，他只能是这么理解了。

“失败啊……不，并没有失败，正确的说离成功就差那么最后一步了。”冯慎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有点像苦笑又有点像哭泣，“是我放弃了，在那个人马上就要复活的前一刻……我放弃了。”

“我明白了啊，战争不是怪物，真正是怪物的——”

“是人类。”

那个人的灵魂扭曲了，非常严重的被扭曲了，被染黑了，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当他看到那个人好不容易再一次回复的完整的却已经不成人样的灵魂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这点。

那已经不是他曾经喜欢过的那个人了，疯狂又偏执，充满了憎恨与不甘，即使已经死了，那个人的灵魂也无法得到救赎。他曾经喜欢过的那个非常温柔并且很温暖的人已经死了，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只野兽，和无数战场上的士兵一样。

他救不了那个人，他只能带来死与绝望，他拯救不了任何人的灵魂。

他明白了，世界是怪物，战争是怪物，人类也是怪物……自己也是怪物。

“我杀了她，收集她的灵魂，重新融合，制作身体，好不容易让她复活之后——我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