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11 (1/2)
赵俨祗终于安静下来,走了。赵景用手遮住眼睛,长叹了一口气:“朕的儿子……哼,儿女是债啊。”
“赵辛翅膀硬了,竟敢对朕的儿子动手。真以为朕忌惮代国十万铁骑,忌惮周家不成?”赵景语气暴戾,听的顾慎行十分糟心地抽了抽嘴角,皇帝陛下这话说的,就好像赵辛不是他儿子一样。
“陛下不必担心,代王色厉内荏,不成大器。周氏贪婪莽撞,后继乏人。只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的人,太子殿下应付起来想必不会困难。”顾慎行旁观者清,颇为笃定。
赵景自顾自地喃喃念道:“代国十万铁骑啊,哼,可那又与代王何干?先生,朕想诏常山王回京。”
赵景觉得自己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就算他想多活几天,他这几个不省心的儿子怕是也不会放任。赵景想着眼下这些破事,觉得能早死几天都得算福气。
虽然其他三位皇子皆孤身在京,就算有异动最不济也可就地诛杀,算是非常时刻最万无一失的办法。可他仍然不放心。他怕自己身后赵俨祗年幼压不住阵脚,他怕顾慎行多年不入朝有人万一忘了他的手段,因此还要压上他的叔父,常山王赵望之。
常山王赵望之,先帝唯一的同母弟。不论从血缘关系还是感情亲疏上来说,都算得上是今上最亲近的人之一。常山王早年南征北战,威名赫赫,军中各部皆有故旧。后来解甲归田放马南山,当了个闲散宗室。孤身一人不肯娶妻,一悠闲就是几十年。然而就算如此,常山王的影响力也非同一般。帝国双璧啊,赵景无声地笑了,他二人三十年不问世事,难道就能任宵小跳梁了么?
赵俨祗的接下来的日子过的颇不舒坦:他一下伤心平安的死,一下恨平安吃里扒外;一下委屈父亲轻纵凶手,一下又气谢清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总之整个北宫的人都知道太子最近脾气大的不得了,分外小心翼翼。
谢清年纪轻,身体底子好,加上有纪成初圣手调理,恢复的非常好,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不过他无论走到哪,都有辛绾先告诫一番天气寒冷不宜在外时间过长,然后就亦步亦趋地跟着,说是奉了太子命,不得离开公子三步外。另有这个忌口那个不能动,连有一日多看了两眼书,都有谢湘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板一眼地对他说“大兄不要劳神”,谢清简直怀疑赵俨祗就是存心不让他好过。
看来太子殿下这回气性还真是大,谢清无奈,为了改变如今这个处处受制于人的局面,他只好找个机会向赵俨祗示弱。
这一日的晡食后,谢清终于成功堵住了赵俨祗。
太子殿下的一张脸黑的堪比锅底,不知是这些日子积怨已久还是今日特别不顺心。不过他看到温着汤等他的谢清,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
谢清边含笑看着赵俨祗脸上带着堪称是恶狠狠的表情喝汤,边小心翼翼地赔了个不是:“阿元,别气了。我下回再不敢这么大胆了。”
赵俨祗依旧不理他,可是脸色已经明显好看多了。谢清就耐着性子看着他抿完了整盏汤,终于连碗底都刮不出东西来了,赵俨祗才目光躲闪地含混应了句:“知道就好。”
谢清知道,这事情就算是过去了,他堪比囚犯的日子,终于结束了。于是精神大好,开开心心地陪赵俨祗说话。
赵俨祗这些日子都没理谢清,话憋的有点多,因此絮絮起来说个没完,最后终于说到:“怀芳,你就不担心么?代王如此跋扈,父亲就不怕他哪天反了么?”
谢清失笑:“殿下以为真的有人敢在今上眼皮底下行不轨之事吗?”赵景不过是对着赵俨祗有颗拳拳慈父心,赵俨祗难道还真以为他的父亲可欺?谢清开解了他一番,与顾慎行对赵景说的那番说辞如出一辙,最后总结道:“代王不足为虑。至少在三位诸侯王归国前,三人皆不足虑。”
赵俨祗只是阅历不够,头脑绝对聪慧,谢清一点他便想通了其中关键。想通之后自然对父亲也就没什么不满了,谢清又保证今后绝不鲁莽行事,赵俨祗觉得,自己又圆满了。
他二人很快便开开心心地看起了夜景,月色正好,说起小时候的趣事,气氛颇为融洽。
然而很快赵俨祗就想起了平安,想起平安,他眼圈就红了。
不管这人当初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是怎样被送到自己身边的,到底相伴这么多年,情分非比寻常。突然人就这么没了,赵俨祗没法不伤感。
“怀芳,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我?”少年赵俨祗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像小时候一样,缩进谢清怀里。他这几年个子窜的很快,眼看着就要追上大他四岁的谢清;大约是太急着长个所以没顾上长肉,因此赵俨祗的身体如今单薄得十分惹人怜惜。
谢清温温柔柔地揉了揉赵俨祗的头发:“阿元在担心什么?忠臣不事二主,这点道理我大约还是懂得。”何况,你才是我最亲的弟弟啊。
赵俨祗似乎放心了一点,然而又似乎更加不舒服,半晌,他方带着点不甘心的语气追问道:“就只是这样吗?”
谢清笑了:“这样还不可以吗?殿下还想要什么呢?”他扶着少年的肩膀把他从自己怀里拽出来,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死死盯着赵俨祗漆黑的眸子,“阿元不论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帮你拿到;无论日后你好与不好,我是死是生,都会站在殿下身后。若是日后有违今日之言,谢清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