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18 (1/2)
赵俨祗听了这话第一反应就是不准,细思量下还是不准。
“胡闹!代郡苦寒,你一个文臣,身体也不好,到那去做什么?”赵俨祗忍了又忍,才忍下没有发作,只不过语气生硬得很。
若是平时,依着谢清对他的纵容,听见赵俨祗这副语气早就来哄他了。不过今天谢清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反而觉得有几分快意。
“臣请随军。”谢清不慌不忙,礼数周全,却仿佛感受不到皇帝陛下的怒意。一听还是那句自己最不想听到的话,赵俨祗好容易压下的火又“噌”地窜得老高。
“不许!怀芳,长安城不好吗?虽然匈奴业已式微,可代地依旧不安稳,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教……”赵俨祗本想说“可教我怎么办”,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可教你父亲怎么活?”
谢清觉得赵俨祗这话说得简直莫名其妙。别人或许不知道,但赵俨祗明明比谁都清楚谢家是怎么个光景。谢相的儿子一堆,谢清的生母出身微贱又不受宠,谢清素不得父母青眼,在谢家根本就像是个客人。就算真在外面出了事,想来对他父亲的生活也不会有多大影响。最多白发人送黑发人伤感几天,肯定怎么也牵扯不上“怎么活”这种事啊。
赵俨祗也意识到自己这个借口扯得实在没什么水平,只好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然后搬出帝王的威严生硬地拒绝道:“卿是觉得无事可做?或是觉得朕对你不够好?做什么偏要跑到代地去?”谢清刚想说话便被赵俨祗打断:“朕不管你怎么想的,总之,不许去!”
结果自是不欢而散。
谢清觉得自己不过是想出去历练一下,实在无可厚非,更绝对跟皇帝陛下对自己好不好没有关系。而赵俨祗不遗余力地削尖了脑袋往牛角尖里钻,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他要走,他竟然想走!”
顾慎行是在昼食的时候得知了这段小插曲的,不禁失笑。同时他也有点奇怪,平时对赵俨祗百依百顺的谢清,这回居然一个字都没哄赵俨祗,就这么拂袖而走了。顾慎行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狡诈笑容,怀芳气性这么大,莫不是皇帝陛下忍不住对怀芳做了什么?
然后他就被箸敲了一下脑袋。只见赵望之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他的案几旁:“吃个饭都不叫人省心。笑成那样像什么样子?为老不尊。”说完见顾慎行的表情完全就是还没从脑补中脱离开来,赵望之无奈之下夹了一块炙羊肉喂给顾慎行,心里默默暴躁:这种操心的日子可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于是顾慎行带着浓烈的好奇心——当然,对赵望之则坚持说是去“调停”——在昼食后去广明宫中见了赵俨祗。
顾慎行觉得谢清想到代郡历练些时日并没有问题。虽说谢清少年仕途顺遂,可到底无法在短时间内居高位,帮上赵俨祗的忙。可到军中便不一样。军中升迁全凭军功,以谢清的资质,在代郡那个不安之地,功劳简直可以说是唾手可得,到了那时再回长安,赵俨祗想要重用他,一切都好说。
何况,他和赵望之都会老去,到时候,军权自然要交给赵俨祗全心信任的人。
可赵俨祗一直停留在“他要走”这个牛角尖中死都不肯出来,导致整个寝殿家里的内侍宫人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顾慎行一进来就感觉到了一股完全不该出现在三月暖春的诡异寒气。
果然,皇帝陛下的脸色已经臭不不能再臭了,即使是对着顾慎行,也没能改观多少。
顾慎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正色道:“陛下在气什么?”
赵俨祗不说话。
顾慎行只好自说自话好地把“劝谏”继续下去,他开门见山地说道:“怀芳想去军中历练,并没有错。”
赵俨祗突然觉得委屈了,他觉得全天下的人都不理解自己对谢清的担心:“要历练就非得去戍边吗?长安城这么大容不下他?朕的虎贲军不够精锐?代地贫且不安,不说别的,他要是真去了那,连个合意的厨子都没有。怀芳吃东西那么挑,他能受得了吗?”
顾慎行觉得自己实在已经有点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好好的说着谢清取军中历练的事,怎么就能说到厨子上去了?然后顾慎行脑子还没来得及转,就说了句让自己后悔不迭的话:“那陛下给他带上两个不就得了?”
说完顾慎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心想自己果然是老了,头脑也不灵活了,这都说的什么玩意。而且他发现赵俨祗居然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事的可行性,于是赶紧把话题从“厨子”上扯开。
“代地虽苦,未必就不好。匈奴虽已式微,亦常犯我边境。去个三两年,待怀芳立下赫赫军功,陛下想要提拔重用他,谁都不能再说什么。”
赵俨祗却不买账:“诺大的长安城就没他施展身手的地方?再说我要他的军功做什么,便是现在我要重用他,谁又能说什么?”
“陛下可以不要。陛下身边人才济济,自不差怀芳一个。可是他也不需要吗?大丈夫何以安身立命?凭君王的宠爱吗?那么有一天陛下不在喜欢他了,他要怎么办呢?”顾慎行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说得赵俨祗心里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