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90 87 (1/3)
紧盯着谢婠婚事的周后总算心理平衡了些。在她看来,宣城侯魏质位不算高权也不重,就算是谢婠父亲的旧部将,也不过是占了知根知底一条,并算不上是顶好的夫家。谢婠的婚事尘埃落定,周后便志得意满地将注意力重新转回了女儿身上。
谢婠的婚事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除了当事人本人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旁观态度。赵豫与母亲的看法并不一样,她觉得父亲为谢婠挑的婚事才是真正花了心思,真正为她的幸福考量的。想到这里赵豫不免有几分凄凉之感;她不敢深究父亲究竟为什么对谢家的孩子这么上心,可到底免不了好奇。
再看赵绥,则是整天长吁短叹,茶饭不思。比起心上人另嫁他人,赵绥倒是对父亲和舅舅都不看好他这件事更加介怀些。承明忙着为婠儿准备婚事,也没时间安慰他,于是赵绥人生的第一次心动就在他一个人的世界里惨淡落幕了。
天气渐渐热了,虽然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谢清不爱出门了,不过有虞长青时常陪着,他也算一直保持着不错的心情。只是他如今越来越瘦,腰细得不盈一握,时常看得赵俨祗眼睛冒火饥渴难耐,却没胆子越雷池半步。
是的,像这样肥肉就在嘴边却只能在心里想想的日子,可怜的皇帝陛下已经过了整整一年。
赵俨祗时常握着谢清的白发悄悄发愁,虽然不得不说谢清头发白了也还是一样好看,可赵俨祗总是觉得刺眼:那是他永远无法抹去的无能为力的过往。
自从上次魏质提起谢清早年领兵打仗的事,赵俨祗心里就一直没舒服过。那是他未曾亲临的过去,所以他永无法得知谢清是如何带七尺之剑英姿勃发,也永远无法体会他如今一个人沉浸在黑暗中的无边寂寥。
谢清用兵正合奇胜,想来是看得旁观者心惊肉跳;沙场搏命凶险万分,朝堂诡谲风云变幻,却正适合他翻云覆雨。只是现在的他,禁锢于尺寸之地,鸿鹄之志无处可诉,那可还是他么?
生为天子逐胡莽,死为社稷做黄肠,大丈夫满腔热血,事到如今也只能想想。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谢清的腿疾近来很少犯了,这样一来就更坚定了他宁肯热死也要保暖的决心。五月的天,承德殿里却还零星放着几只炭火盆。赵俨祗每天热得汗要湿过好几身衣服,周围的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谢清倒是觉得还好。大概是太瘦了的缘故,现在他越来越畏寒;五月天的炭火盆,他居然也能忍受。
至于赵俨祗被纪神医哭笑不得地告知“过犹不及”,乃是后话。
因此周后一进天子寝殿,差点热得晕倒。
她自己的殿里已经开始放冰块了,此番到了赵俨祗这里倒是经历了真真正正的冰火两重天。周后一边抹汗,一边听抹着更多汗的宦者令王春絮叨:“……奴婢都说了上这会不在的,您看,奴婢可没骗您吧?”
周后如今年岁大了,比年轻的时候稳重了许多。她上次虽然听了女儿的话没有去见赵俨祗,可也从此记住了女儿说“以后去看父亲”。一连几个月她终于按捺不住了,挑了个最热的时候,端了亲手炖的解暑的汤,来看夫君。
至于为什么要挑最热的时候,那自然是因为,她只会炖那一种汤。
早年谢后在世时她硬闯承德殿的经历还是记忆犹新,所以她再没干过这种蠢事。不过天子寝殿不会碰见外臣,她笃定得很。但是还没等她进门就被王春急急拦下了,说天子不在寝殿里;连句请她进门等的客气话都没说,直接请她回去。
周后的火气窜了老高,她一把挥开王春挡在她面前的手,径直闯了进去。
殿内连个侍者都没有,因此殿门打开的声音格外刺耳。王春在心里默默掬了一把泪。
周后渐渐适应了殿内的温度,才有精力对王春抱怨道:“都什么日子了,炭火盆还不撤?我记得上最怕热了,你们怎么伺候的?”
王春自然不能告诉她那是因为有人畏寒,只好背下了这个黑锅,连连称是。他现在只希望周后不要把里面睡着的那一位吵醒。
王春把周夫人让到偏殿坐下,然后亲自去给她端茶。他趁着倒茶的时候迅速派了个小内侍去禀报赵俨祗;人家夫妻夫夫之间的事,他可不想插手。
没想到就这一会的功夫,周后就不见了。
周后是光长年纪不长脑子的典范,她往那一坐,不知怎么就觉得是赵俨祗躲着不愿见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确凿,周后于是起身就往内室走去。
推开内室的门,周后就呆住了。一个白发男子背对着她,躺在赵俨祗的卧榻之上,露出削瘦的肩,睡得正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