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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 第五章 - 人去城空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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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亭败绩一出,青首即奉诸葛亮之命,赶往天水三郡。他对这清城扫尾之务早已驾轻就熟,在姜维关兴等诸将各于营帐中披甲取枪之际,得诸葛丞相私下几句吩咐,即奔天水而去。

世人只见战局中黑白纷乱,却不知清扫棋盘为何人。暗地里搏斗之烈,并不亚于两军对阵于明处。起兵前侦查、投密,行军时对主帅贴身护卫,撤军时清理余势、伏下眼线、将关键人物转送他处——此般种种,若不处理妥当,均可酿成大错。汉军行事周全谨慎,胜不骄矜、败不惶急,很大程度上便依赖青首领的这一支青衣卫。它是一道神秘的安全网,众人看不见,却知它的确悬在那里,是为最后的安心。

譬如那夜,诸葛亮在姜维奇袭之下,有青衣众卫相护,急中有序,护主逃出生天。关张等战将虽然骁勇有名,却亦因此常在敌军密切注视之下,远不及这支青蛇般的暗军灵活诡秘。

为保其密,若非军中顶尖人物,并不知青首底细;便战将如王平者,也极少与青首照面。是以领军赴街亭那日,王平军中见到青首与姜维似在谈笑,印象颇深,便随口透露给了马谡,不料点燃了那马参军心头的一把邪火。

军中也有少数将官,如魏延杨仪等,对这支暗军既心存羡慕,又不忿其行事隐秘、不受制于寻常军纪、不可经己调遣,更不服青首过于年轻娇媚,又与丞相十分亲密,之前时有微词;而自青首舍身护得诸葛亮无虞后,才暗暗敬服,再也不提了。

此番汉军于街亭败得突然,青首急匆匆赶赴天水,除隐患、埋伏笔、以徐图未来。种种常规事项完成后,却另有一重要之事需要办妥。

他伤势初愈,任务便完成得不如往日迅捷。急急奔赴冀县,半路上忽得暗报,听闻丞相以空城一曲,退司马十万甲兵。他几乎惊呆,明白此乃百疏一密的险策,其中必然惊心动魄、艰险难言,自己却未能护在丞相身边。所幸计成,如若不然……

他心头愤恨无比,已在心中将司马懿骂了无数遍。临近冀县,又得探报,知魏人抢在了自己前头,就隐于绿地树丛必经之处,静以待变。果然等到一路黑衣人马行来,听得一句“便当闯进那空城去,拿下诸葛村夫的首级”,立时忍不住出手,教训一下这狂言之徒。

待看清说话那人脸面,便认出是司马昭。

当日诸葛亮挥师之前,先离间曹睿、司马懿君臣,夺司马雍凉兵权、骠骑之位。所用计策,是于邺城门上张贴告示一道,以司马懿口吻,诬他要起雄兵、废曹帝、立新君。那道告示,便是青首夜潜入城而布。彼时他为行计,深究司马氏一族,连司马懿笔迹亦学得有七分相肖,自然知其二子长相。初见司马昭画像,便觉有三分傲戾跃然纸上,不若其兄温文尔雅;但看真人,一身玄衣,更衬得玉面阴沉。

青首深恨司马懿令诸葛亮身陷险地,亲身剑斗二公子,要令这黑衣队伍明白汉军的厉害。忽又想起那时献反间计、巧使魏帝疏远司马氏的的马谡马参军,如今已身败名裂,一时之间只觉天下英豪只顾冤冤相报,而冥冥中生死赢输,自有定数,不由百感交集,有些难过,又觉好没意思。迷茫无趣之间,剑却使得愈发狠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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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军被迫散居乡野已久,在司马昭敦促下,将个人功夫练得精良,蛰伏中却少得集训。此番遇到的,却是经诸葛亮八卦之法严训的青衣暗卫。当下青衣人不过二三十余,却以少敌多,进退有素,将那近百黑衣人截开。进退如鬼魅,似可一化十,令四周幻化出阵阵淡淡青雾。野草迷离,花香浮动,愈显得凄迷诡异。

司马昭独战青首,本已左支右绌,见总无人来帮忙,应付之间一瞥四周,只见花草柳溪,皆似移位,黑衣人横七竖八倒地不少,不由大惊。

他怎想得到如此纤细柔美的一个少年,居然身负好俊功夫。他一向自认主帅之子,受惯了无微不至的保护,也不自期与敌人近身搏斗,平日功夫大都花在狂想兵书历史之上。此刻独面锋芒,心中躁然,挥剑声声叱喝,势劲力急。青衣少年见面前白光闪动,知他欲仗利器夺人声势,唇边微露冷笑,长剑轻摆,以巧劲挡开攻势。

司马昭见招招都给他拆解开去,自己剑锋明晃晃的,却总是和他身子差了寸许,心下急躁。忽见他露一个破绽,便挺剑他疾刺左胁。不料青首这一下乃是诱招,长剑突然圈转,直取他咽喉,势道劲急无比。司马昭惊骇之下,左身一侧;少年忽地收势,剑背却向他右臂一拍。司马昭半条手臂一麻,宝剑拿捏不稳,被他素手夺去。那剑锋锐绝伦,一时易主,掣肘的却是司马昭。青首乘胜追击,再以剑背击司马昭战马,那黑马吃痛一掀前蹄,司马昭便无法稳坐马上,砰地一声,坠下地来。

他以为今日就要命丧这少年手中,双目一闭,引颈待戮。心中长叹大业未成,若有来世,必要寻仇,让这不知姓名的少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料耳边飘过一阵轻笑,那少年似是懒得理他,纵马从旁跃过,喝道:“青副,且护着马车先走。”

司马昭睁开双眼,只见四骑并出,四名青衣卫一齐围住马车前后左右,唰地一声,还剑入鞘;领头者剑眉英目,纵身跃上马车,余者围侍车边,同时挥鞭。这几下动作干净利落,齐整至极,同时收剑、同时出鞭,只各发出一下声响。

转眼之间,青衣卫已护着马车扬长而去;余下一群黑衣军匍匐在地,喘息粗重,□□不止。

黑衣军们不免又惊又怒,握器的手微微颤抖,喉间低低咆哮。他们原是魏中英悍之士,沙场负伤,全不足惧;但此刻眼前这小小一支兵马,既无旗帜,亦无猛将,一个个青衫飘飘,忽地从乡间冒出来,即令他们大败,简直违背常理,心头都是一团混沌无措。

司马昭过惯了锦衣贵公子的生活,又素爱幻想自己戎装骏马、战功赫赫的前途。不料首次执行父亲派下的任务,居然被一个无名少年击于马下,好容易培养的亲兵,也折去大半。先是盛怒难遏,颓坐地上一时,又难免心灰气丧。

却见领头的青衣少年,一手挟着夺来的宝剑,另一手指尖翻转,不知如何又变出了那支野兰,花遮笑口,仿佛对满地伤兵视而不见。他目送马车远去,方低头抚剑,只见刃上寒光森然,变幻不定,果是一口断金削铁的宝器,不由低低赞一声:好剑好剑,只惜用者无能,尚不能展你锋锐。心中暗自庆幸,抬了头时,只笑嘻嘻地看向司马昭,道:

“昔日吾师夺‘青釭’于长坂坡,如今我得此秋水宝剑,也算对得起师父一世英名。”

司马昭羞愤之下,心中一凛。原来这少年乃是赵云亲传,自己实是轻敌。听他这话,分明是将自己比作了那没出息的夏侯恩——他本最看不起夏侯氏子弟,仗着裙带关系官运亨通,不料如今却被比作其中最无能之人。他何曾被同龄人这般折辱,眼中煞气浮动,简直要用目光将青首生吞活剥,却又不得,只有森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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