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第十二章 - 学庐对琴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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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军返回川中方知，东吴并无意来犯，实乃李严督粮不力，虚造借口。关青闻得扼腕——近日，吴境内陆逊排查甚严，自己青衣卫不及打探到此间底细，因而北伐又一次错失良机。

而射杀张郃，亦是得失参半。

那日木门道口，张郃先轻看关青，复又劝降，与司马昭在阵中阵所行如出一辙。关青心中暗叹果然师徒相类，暗暗观之，只见他年纪已长，满面红光，颚下一丛苍髯飘在胸前。精神矍铄，手提重枪，实是劲敌。便使尽解数，将五千军引入道中。

青衣卫隐匿，而后万箭齐发。魏军覆灭，唯张郃身中数箭，却狂也似的不管不顾，将余箭纷纷挑落。箭雨过后，张郃犹自坐于马上，关兴见状，匆匆下山截杀。却不料绝境之中猛兽最是暴戾；张郃原本勇悍绝伦，周身箭创，奇痛彻心，反而激起了狂怒，一时间御枪如风，招招竭尽平生之力，不惜同归于尽，竟将关兴刺伤。关青大骇，心道难怪司马昭进步迅猛，原来师承之人，这般神勇难当，不可不除！乃呼众齐拥上前，向之攒刺，自己瞅准机会，手腕一抖，几缕寒星，疾向张郃心口激射过去，终有一箭使之毙命。回看时，关兴却已倒地，青衣卫亦折了不少，连忙俯身解救，心中也暗恨一番功成，牺牲难计。

而蜀道难行，回川一路辗转，关兴伤情竟一日重似一日，待至成都，已卧床不起。关青告假，衣不解带服侍汤药，却只见这世上仅剩的亲人，年轻面颊逐渐消瘦，心中忧愁难言。

一日，关兴精神稍好，兄妹病榻对谈。关兴先拉扯些家长里短，几番踌躇，方试探言道：

“青妹，你年纪渐长，谈婚论嫁，也是早晚之事……可有所打算？”

关青闻言，面上一滞，随即垂头不语。

关兴料知如此，叹道：“为兄知你非寻常女子，本也不欲催促。只是父亲早逝，我如今枪伤又重，若熬不过这个春天……留你孤身无傍，如何能够安心离去。”

关青急将手指覆于关兴苍白的唇上，却止不住兄长继续道：

“赵老将军离世前，亦放不下你孤身女子，无所依托。我从军多年，深知善战之人看似坚毅，却因不欲随意倾吐忧愁，心中别有脆弱之处。你虽每日笑语晏晏，心里所思所念，为兄又怎不知？

“而现下朝中正有良配，青儿若非一人不嫁，恐耽误终身。妹妹如此聪明，为何偏偏在此事上糊涂？”

关兴深知妹妹素来敏感，年少丧父，难免生出一股被遗弃感；却又生来好强，为掩心中不安，偏要愈发努力。愈是能干，愈以为那幼时的缺憾可以弥补，殊不知背道而驰，求之不得，便易误入歧途；但生痴爱，实难驱逐。自己与张苞，分字安国、兴国，当代族人为家国浴血；双双丧父，马革裹躯亦不敢辞。只是妹妹如花似玉，怎堪摧折沙场……

想着想着，便激动起来，咳嗽连连。关青忙捶胸抚背，口中飞速应道：

“兄长所言入情入理，只是前些日子在军中并不常与姜将军晤面，近来他若无事，青儿便再去会一会罢……”

“如此甚好。”关兴听闻，苍白面目上终于浮出一丝微笑。

再闲话一时，天色渐沉，关青便起身欲别。

“青儿，”关兴从身后说道，“家院里不知是不是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日他自觉稍好，拄杖立于院中，却见树影之后，蓦地里有黑影浮动。挣扎着过去一看，原不过是黑鸦一只，呱呱而鸣。想到自己眼花至此，不免更加心烦意乱。

关青回身坐下，细细听了，心中暗暗忧伤。原来沙场英雄，年少扬名，病重之中，也会为一鸟所惊。乃抚兄背，宽慰道：“兄长只顾好好休息。家宅之事，自有青儿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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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青几经兄长喋喋相劝，不忍拂其意，乃去书邀姜维同游。

游于何处？关青屡思不定，最后倒是姜维提起，那日赵云墓前所闻，学庐聆琴之事，甚是风雅，不若便赴旧地一游。

关青一经提醒，忽想起确是数年未曾回去一看。那旧日净土，就在成都郊边，盛满竹香的回忆，在脑海中盘旋起来，便欣然应允。

这日清晨，两人会于关府门前。关兴抱病，亲上空青阁叮嘱一番，看着妹妹换了女装，携了旧琴，乘起小轿。姜维骑马缓行于轿旁，两人同往学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