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117 第 117 章 (2/2)
宝儿撑得要死,扶着守义的胳膊来回不停走,见庆王要起身,忙摆手止住,“你坐着就好,我是吃撑了才需要走动,本来给你留了一碟点心的,左等右等你都不来,我看着眼馋,一不小心就吃掉了,都怪你耽搁太久,半个时辰前,修哥哥和狼崽先吃好了就去给你送信,谁知我把所有东西都吃光了你还不来,害我撑死了!”
“君上恕罪,小王之前不在家中,下人寻来,只说公主被人绑了,要小王带赎金去城东的糖人摊上赎人,小王去了才知并非绑架,而是君上在此召见,因此小王回家带上银两就赶来……”
“你去糖人摊上带着钱的呀,怎么又回家拿银两?”
“回君上,先前带的银两已经付给那位送信的公子……”
“他不是没绑架吗?你怎么还付钱?”
“那位公子说他打算绑架,说我可以提前交赎金……”
“这样也行?”宝儿诧异,然后愣住了,“这……这是犯法……想要犯法,其实不算犯法,因为没实施嘛!所以虚惊一场啦!完全没事的,不用放在心上,出钱消灾嘛!求神拜佛都要给香火钱,还不一定灵验,但是你交这个钱绝对有保障,绝对值得!你说呢?”
“是。”
“呐,你同意了的哦!过后不许提旧茬,否则就是言而无信!”
庆王再次拱手称是,宝儿长舒一口气坐回椅上,同时觉得自己有点可恶,因为担心庆王报官而狡言相欺,这虽是为了保护修哥哥,但也不乏协同作案的嫌疑,最重要的是,自己跟宁王一样,也做了欺压庆王的事。
“对不起,我只是怕你报官,那笔赎金,回头我找天……总之会找来赔你,你省吃俭用地给端王养私兵,开销很大吧?”
庆王惊恐难言,宝儿拍拍他的肩,“真是辛苦你了,一切都是为了爱,我理解你,而且你养私兵只是打算帮他篡位,就象修哥哥打算绑架一样,都没有成真,那天我说皇上丢了一件宝贝,我们都知道是你拿走的,现在也不逼你还回来了,就象修哥哥提前收的赎金一样,你就留着那个宝贝吧!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庆王愕然不能言,木头般摇了摇头,宝儿苦叹,“你怎么笨成这样啊!我的意思是说,你做的所有坏事都在皇上掌握中,皇上不杀你只是怜你幼年悲苦、少时悲寂,还说你才能了得,只是情毒太深而走火入魔,不这样的话,你能做个文士将军呢!所以皇上怜你、惜你,不要你交回那件宝贝了,但希望你用在正途上,它是皇上给你和端王的一个承诺,只要你们安于己身,不要因为私情不得志而误入歧途,这样的话,皇上便不追究过往种种,否则那个宝贝非但对你们无益,还会成为你们引火自焚的导索,我这样说,你该明白了吧?”
庆王先是点了一下头,随即叩首,道:“君上言之凿凿,小王却实在糊涂……”
“你糊涂个屁!”宝儿指着窗外,“下面络绎不绝的是相亲大队,相的是各地甄选入宫的绝佳美女,这些美女都是皇上的!你再看看我,一个男人,中等相貌,不会生小娃娃,才德俱无,我凭什么做凤麟君?凭什么让皇上为我遣散后宫?如果不是爱,不是两情相悦,我纵有你这般相貌,你这般才能,皇上顶多封我个官做!难道你这么多年苦心竭力只是为了让端王做上皇位,然后封你个官做?或者你也知道端王无心皇位,只是想用皇权拘令想要的人,而你全心辅助只是为了让喜欢的人称心如意,那我要说你爱得很伟大也很愚蠢!有那么些精力去养私兵,去歪门邪道,怎么不拿去追求喜欢的人?说好听点,你是懦弱,说难听点,你简直祸国殃民!起兵篡位,百姓遭殃、生灵涂炭!扶助一个为了私情而篡夺天下的人,百姓的福祉渺渺无望!”
宝儿一口气骂到这儿,抹去眼角不知为何流出来的泪,走到庆王面前,轻拍庆王的肩,“你不要怨我骂你,如果不是拿你当朋友,我根本不会骂着你还把我自己气得想哭,有天皇上说起当年众王随先帝围猎,皇子们也陪行其间,皇上发现一只雪貂,你也发现了,但你没发现身后的暗箭,不过你成功地捕获了雪貂,皇上空手而归,只在肩上带了半截不为人知的箭,这个故事听得我好痛,心好痛,绝对比你今天两次大出血还痛,是朋友就帮我分担一点,不是的话,希望会是,我等着。”
宝儿说完就走,守义在桌上留了一样东西,然后也出了门,庆王上前一看,是一道加盖凤印的入宫通行令,这便是凤麟君方才说的“等着”,是凤麟君的友情邀约,还有凤麟君复述的那个故事,他是事中人,却不知事中事,不知皇上原是恩义仁君,不知这多年来,竟是活命于当年那个冷僻孤傲的皇子之手……
庆王蹙眉,凤印通行令紧攥右手,左手已在无意间揪住前襟,那里面一直在痛,今日却掺进一丝陌生的……不是痛,只是陌生的东西,却莫名地有些暖,暖点有些过分,有点烫,就象记忆中父亲的大手轻抚他的头顶,令他暖从心生……
一直以为心已冷,只在思念那人时才觉心血涌动,今日那人奉旨而来,自己却只能混在相亲人潮中远远凝望,那人一笑一颦无不牵动心魂,却也牵动心里一直在痛的痛……
那人不知他痛,亦如今日分明瞧见他,却佯装未见,来日也会这般佯装吧?若是一同赴死,还会佯装身侧无他吗?
为私情而篡夺天下,凤麟君如斯评价那人,却不知那人不拘成败,只是害怕被另一人忘却,所以不惜一切代价要让那人注意他、重视他、记得他!
一样的啊,都是爱得愚蠢而懦弱的人!
庆王拉门离去,只留地上一堆细碎纸屑,经不住扑窗微风,漫舞轻散、铺地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