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第二十一章

山庄里到处张灯结彩，满院满院的红色，喜庆不得了，颜思一换好衣服便被小厮拉去了前堂。我一个人换下那套颜思给我置办的锦衣换上我开始就穿在身上的粗布晃晃悠悠的来到了集市，买了纸，置了笔，那摊主见我穿的甚是朴素，面色蜡黄以为是进京赶考的寒酸学子，还送了我两个刚出笼的馒头。

我伏在桌子上，润了润笔尖，想了很多，最后留下六个字：

颜思，我走了。

山庄里热热闹闹，没人会在意，我充作观礼的看客从酒席上顺走了几碟桂花糕，我很喜欢这种有点黏腻的糕点，以前在老鼠洞，山下没人做，后来跟着颜思在路上，偶尔尝到一回，便喜欢起来。

走的时候，霞光满头，花红柳绿宴浮桥，好似我以前在哪见过。我使尽了身上最后的法力给自己变了条船，安安稳稳的过了那八卦门。

我要回老鼠洞，那里好歹是我的家。

夏天过去了，秋天在不知不觉中来了，我来到了这个我和颜思生活一个月的小山里，秋风飒爽，小屋依旧是小屋，只是没人打扫显得更加破败，屋里的被子已经潮湿的泛了霉，我望着枯井旁的那棵枫树，树下的秋千还在，只是木板腐朽，粗绳被雨水和阳光折磨的只剩下细细的一根还在连着，我轻轻把手放上去，‘啪’的一声，秋千顿时摔了四分五裂。我仰着头，看向了树叶，眼下正是枫叶火红的时节，我不禁想象着他落下时的样子，定时片片飞落，摇摇摆摆，我蹲在一旁，顺便歇歇气，执拗的希望叶子能落下一片，风刮来一阵，又扫过一阵，那枫树的叶子依旧顽强的长在树上，我终究还是等的不耐烦，撑起身子，垫着脚，从树上扯下一片来揣在怀里。

启程了。

“咳咳”我捂着嘴一步一步的朝前挪着，身体上的疼痛日渐清晰，疼的的不得不暂时躺在树下休息一会。

我想我可能回不去了，不料，我还是有好运气的，我遇到了曾经有过一面的龟精，他送我一面飞行旗，转眼便到了洞口。

我拖着身子朝洞里慢慢走去，碎石横路，洞口没人清扫，已经变得破败不堪，记得三哥是最爱干净的，绝不会让自家破落成这样。我挥开蜘蛛网，走了进去，躺在二哥为我铺好席子上，渐渐的闭上了眼睛，到此我已是油尽灯枯。

我在想，颜思这会知道我不见了他会怎么办？他会找我吗？摇了摇头，自嘲一声，怎么可能呢？今天是娶新嫁娘的日子，怎么会找我一个小小的耗子精呢？

后悔吗？我本可以在老鼠洞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再活个百八十年是不成问题的。在来的途中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也纠结不已，可是我后来我想通了，不后悔。因为我见到了触摸到了明亮的滋味，它和蜡烛燃烧带来的热度不一样，它不刺眼，看似温和无害，其实早已慢慢灼伤你的心。人生总要做一件放浪形骸的事，不管它带来的结果是什么只要想做了便去做，人生好歹顺从一下自己的心意，哪怕明知它不容于世间。

我遇到颜思，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欢喜，我一点一点的品尝喜欢的滋味，那种感觉是发自心底的爱恋。我抛弃了生命，耗尽了真元来知道喜欢。

我不后悔，不惶然，因为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不懂爱情的人，但我却懂得了爱情。

颜思，再见了。

我把那片扯下来的枫叶郑重其事的放在桂花糕的一旁，侧着身子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