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一回 秦时明月汉时关（一） （1/4）

秦时明月汉时关，大漠无垠远长安。

大军跋涉月余，终于抵达龟兹。沐国公郎士新遣传令官传送军令，三军于城外扎营。

“将军，世子那里……”郎士新从府里带来的管家如今的副将郎乔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了问。

“以后不准再叫世子，”郎士新有些不满，冷着一张脸道：“今后，郎怀就是前锋营的普通兵士。再提他名字，本将军法处置。”

郎乔知道这位主子脾气，加上他更晓得国公府内嫡庶之争，只好按下不表。等事情忙完了，都已经三更。郎乔不是很放心，还是提着灯笼，专程去了趟前锋营。

如今的沐国公郎士新，是明皇当年潜邸的伴读，生性风流，未等先皇指婚，竟然和裴氏的偏房小姐有了私情。但郎士新还没来得及上禀父亲提亲，先皇一纸诏书，将淇国公府的小女儿韦慕研指给了他。

郎士新借着还是皇子的明皇喜好山水，自己身为伴读理应常年陪伴、不在长安为由，一直拖着不愿完婚。直到明皇得了消息赶回长安，靠着淇国公府世子韦谦益铁血护卫，一场激烈厮杀后才见到病重的先皇，立为太子。先皇驾崩，明皇大赦天下，登基为帝。

沐老国公根本不喜那位裴家小姐，但郎士新答应娶妻的唯一条件，就是同时将裴氏迎进来，立为侧室。沐老国公不愿因此引起和韦氏的不和，亲自登门，本想要不就退了婚事，不要再让韦家小姐待字闺中，平白耽误了好时光。没想韦慕研虽然娇柔，却言：“先帝下旨，慕研虽驽钝，又怎能抗旨？今上莫非便要不理了么？”

明皇本还向着自己的伴读，但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他也只能沉默。

吉日既定，郎士新无可奈何，还是迎娶了韦氏。没一年，沐老国公病故。老夫人才准了郎士新，将那位裴小姐接回府内，算作侧室。二人先后有孕，但均未能保住。

开扬十三年秋，韦氏裴氏竟然同时有了喜脉。郎士新架不住裴氏哀求，也起了私心，便请了明皇金口，谁先诞下男儿，便立为沐公世子。

如此儿戏，已为淇国公的韦谦益大为不满，自此除非公务，再不与郎士新多嘴半句。郎士新半生风流，此等行为更为长安市民饭后谈资，便连沐公府周围的摊贩，都觉着脸上无光起来。而韦氏腹中还未曾落地的孩子，就已经成为长安城人关注的焦点。

转年五月中，韦氏因酷暑难当，禀告老夫人后前往香积寺附近的韦氏别院避暑待产。六月初六，韦氏清晨胎动，午时产下一名男婴，到底比待在沐公府上的裴氏早了三天。

消息传回沐公府上，老夫人拿着拐杖，打量着自己的独子，冷笑道：“长安韦氏立足几百年，如今淇国公亲妹子产子竟然都在娘家别院。士新，娘冒天下人之口准了裴氏进门，但我沐公之位，只能传于韦氏之子，那才是我的嫡长孙。”

说来也巧，那天恰好香积寺的主持无是法师出游，路过韦氏别院，心生异感，遂拜门而入。

韦氏不顾产后虚弱，请无是法师为爱子取名。无是法师抱来孩子，见他虽然才出生，但竟然不怕生人，胆子甚大，一双乌黑的眸子似探究似喜欢望过来，让无是法师哑然失笑，便为他取名为怀，意为胸怀宽广，能容不能容之事。

郎怀自小便在别院和香积寺中长大，直到五岁，明皇下圣旨，立他为沐公世子，才跟随韦氏回到沐公府。

他三岁发蒙，回府时已能说会道。四岁起拜舅舅韦谦益为师，和明皇江后嫡七子李遇一同习武，竟然刻苦异常。小小孩童，每日定时早起练功，经年不辍。到了八岁，偶然间被大唐剑术名家公孙氏看中，收为关门弟子，悉心教授剑器。

时间流转，这位曾经被当成饭后谈资的孩子，渐渐消失于长安百姓的茶余饭后。

与此同时，那个只比他晚出生了三天的弟弟郎忭，则在府中骄纵长大，被裴氏宠得成了长安一霸。

开扬二十六年，明皇决心收复先帝在位时被土蕃占去的安西。郎士新作为明皇心腹，遂为征西大将军。

圣旨传回沐公府，郎怀头一次去了父亲的宅院，请求一同参军。一旁的裴氏大喜之下，帮着撺掇。若是郎怀死在战场之上，郎忭成为世子，理所应当。

“你考虑清楚了？”郎士新不置可否，看着这个自己有些陌生的骨肉。

“儿子想好了。”郎怀坦坦荡荡，眉宇间更像韦氏，虽然清秀，却不见一丝一毫的柔弱。

“那便去打点行装吧。”郎士新放下茶碗，“不过本将提醒你，去了战场，你可就不是沐公府的世子，而是普通士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