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四~六 (3/3)
酒量不好的人非要宿醉,身材瘦弱的人非要打架,满心纷杂的人盘算着出家。
宁无枉问:
“惠承你恨过周笺吗?”
郑惠承去扶他起身:“一直恨着。”他第一次直面国仇家恨的问题,却是长大后一如既往的沉稳语调,“郑国百姓和乐、长治久安,被无故而灭。的确是未牵扯百姓发动战争,但致我一家死散奔逃,怎能不恨?”
宁无枉挣开他的臂,重重跌回梨花树下的石凳,几瓣洁白素雅的花瓣迎风坠落在乌黑的发间,像簪了梨花簪:“那你有念过父母兄弟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温柔地把他重新架进臂弯,说了句:
“夜凉。”
温热的气息扫过脸颊,宁无枉不说话了,静静地任由郑惠承把他搀入屋子放到在床上盖好被子。转身要走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回头多看了一眼。
郑惠承觉得,那一眼的宁无枉格外好看。清秀的眉眼,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比妃色深些比绯红浅些的形状好看的唇。鬼使神差地,郑惠承就吻了上去。
轻轻地,只感受着柔软的美好。
霎时蒙住的脑子其实一瞬便清醒了。留恋地停留了一会儿才分开,带上门时又折回来重新掖了次被角。酒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带了点暧昧不明的气息。
郑惠承感叹了下:
哦,宁无枉。
月落日升,日复一日。生活似乎还是那样,过得不紧不慢。
修仙百年计划大全仍挂在墙上,每天起床第一眼看到的还是小楷的自我表扬与肉麻鼓励。檀香与酒香混合在一起长年不散,习惯了也就习惯了。
练剑、练功、研读心法、打坐静心。
偶尔与师父下山置办点物品,偶尔听到那人醉酒后的胡言,偶尔与那人戏谑地逗笑,偶尔贪恋地偷个香吻。
其间也不知宁无枉从哪儿弄来一只肉嘟嘟的短腿棕毛狗,总是喜欢趴在梨花树下的石桌上晒太阳。任谁叫都一副高冷的态度,气得宁无枉每次都上蹿下跳大喊大叫。郑惠承也就只有在旁闷笑的份儿了。
记得哪里看到过一句话:我们曾渴望生活的波澜,最后却视淡定从容为珍宝。
郑惠承有一瞬以为自己真就守着平淡的幸福和不自知的爱人过上一辈子了,却也终是从现实中拨开疑似幸福的雾霭。
在一个清晨,宁无枉发现郑惠承不告而别时,几乎使用了全部法力迫使自己去寻两人身上共有的一抹檀香。到达那个地方时,所见之处尽是触目惊心。
血、遍地的血。
一位青纱染血的琴师在荷花池中央插满羽箭的亭子里疯狂地拨着弦,满头青丝随着大幅度的动作和纱袖一起上下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