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 第二十六章 (1/4)
我是桌子,我的身上落了灰。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错觉,我仿若过了一个世纪。我再审视,我的桌面光洁如新,一尘不染,有条例的木纹蕴含其中,表层的光亮映出了花的影子。
这一瞬间,是心的苍老,我不禁疑问,我有心吗,既然没有,我的破旧与沧桑,仅仅是外部施加于我的伤痕。
安远杨的暂时沉默,仿佛是一场从太古洪荒到现在的漫长旅程,人们从四肢着地,到直立行走,从钻木取火,到拧开煤气,从树叶蔽体,到衣冠楚楚。
他翻阅完那些照片信息,嘴角扯出了一个弧度,黝黑的眼瞳中闪耀着是我难以辨明的情绪,双眼微咪,似是看向更远的地方,虚渺的视线找不到汇集之处。
然后,他嘴唇碰撞,轻吐一句话:“想要窥视着我的你,才是理所应当的蠢货啊。”语调极其平常,态度极其稳当。
主人怔了怔,没想到事件的发展情况。
有些急切地辩解,“我没有要窥视你,只是为你好,你应该了解正在交往的女朋友的事,她那些欺瞒,对你不公平。”
安远杨把散落的照片归拢,原封不动地装到暗黄色的粗糙信封袋里,最后用指甲轻压信封袋边缘,合上信封袋。
“那么,与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语调并不咄咄逼人,也不生气,态度平和而淡然,缺乏转折,和应有的生动气息。尾音的微微上挑,以示这是一个疑问句。
主人更加急切了,甚至有点慌张无措,失了阵脚,笑了笑,“作为朋友,难道不该关心你的感情状况?”颇有针锋相对的意味。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再怎么不平,也是扔给我自己解决更好吧。你是看不起我的情商?还是觉得我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
主人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疯狂,歇斯底里,那诡异的笑声,像老式唱片里支离破碎喑哑的遗留片段。话里蹦出坚韧的刺。
“你就那么喜欢那□□?”
“喜不喜欢,喜欢的程度,和你有多少干系?”安远杨皱起了眉头,面上情绪转瞬即逝。
“你在怨我毁了你的大好姻缘?”
“并没有。人类就是这样的,不停地聚散离合,磁场无时无刻不在产生玄妙的变化,有时两个人因为相契合的磁场,黏合到一起,过一段时间,磁场改变,人们的磁场产生排异反应,或者受其他吸力更强的磁石吸引,到了别处,你懂吗?”
安远杨走得离主人更近了点,面对面的距离。
“有些事情,大家心里懂就好了,说出来,没意思。”他叹了一口气。
“你这是还惦念着我和你过去的同学情谊?不肯直说?”安远杨这句话,崩碎了主人的最后一根弦,他又打碎了一个花瓶,在手上添了星星点点的碎印子,手上新生的皮肤,是上次划烂后的印证,颜色浅淡而脆弱,今天又被主人毫不留情地刺伤。
“那我说过我喜欢你,你还要在心里懂一辈子?”
安远杨歪歪头。
“不要喜欢我。一无所有的容器,所倾倒的,只能是一无所有的空气。”那不是建议,是命令。
“我什么也给不了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