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1/3）

看到铜镜中的自己，方兰生才知道，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铜镜之中的人，左半边脸打额头到人中左右位置，布满了被毒药侵蚀后可怕扭曲的疤痕，疤痕尚未彻底痊愈，新生的鲜红皮肉裸露在外，仿佛被人活活剥掉皮肤般恶心；平日漆黑的瞳孔因毒药之故已从黑色变成浅白泛青颜色。莫要说是小儿，便是大人见了怕是都要心生恐惧不敢再看第二眼。

方兰生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将铜镜扣下了，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问：“我二姐现下如何了。”

百里屠苏知道他不过想寻求一个安慰，轻声道：“她没事了，昨日还能下地来走走，已恢复十之八九。”

“那就好……我二姐没事就好……”方兰生像是说给百里屠苏说，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她没事，就行了……我的脸换我二姐的命……很划算……很划算……我是男子嘛，破相也没什么的……只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有些愧对母亲罢了……这也没什么……”

“没什么……”

“真的，男子汉……大丈夫……以才为貌……”

方兰生捂住脸，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真不在乎，真的，木头脸，你也别在意……”

百里屠苏轻轻按下他的手，撩开他遮住脸的碎发，凑将过去，将唇贴在那让他心痛不止的伤疤上，方兰生终究还是没忍住，抱着他哭出声来。

“我好怕二姐出事，若是来迟一步，我二姐必然丧命！我不怕受伤，亦不怕毁容残废，我只怕二姐……二姐她……二姐没事真的太好了……呜呜……我二姐没事……没事就好……“

“兰生，对不起……”

“不，不是木头脸的错。”方兰生抱着他，摇了摇头：“我的脸，并不算什么……想来，你也不会因此嫌弃与我，相貌要那么好又有什么用呢……我不在乎，木头脸你也别在乎……好不好？你若是耿耿于怀，我又怎么能心安。”

“好。”百里屠苏一遍一遍摸着他的后背，轻声叮嘱：“先生说你不能大喜大悲，情绪不能激动，莫要哭了，我不提了。”

不用几天的功夫，方家小公子毁容残疾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琴川，流言蜚语自是不断，也自然传到了孙家的耳朵里。

孙家老爷更是坚定了要与这方家退亲的念头，这事本就该早早得提，只是宝贝闺女坚持这才耽搁了。那方家的小少爷本就是个淘气不上进的主儿，接了他家绣球不娶反逃实在可恶的很，现下又毁了相貌瞎了眼睛，女儿嫁过去还不是受苦得多？

只是人家刚刚落难自己这边便提退婚，实在有些不妥，有落井下石之嫌……若是对方识相，最好是能主动提出身有残疾而退婚。

“老爷，方家的方兰生求见。”

“他来做什么？”

“他说是来退亲的。”

“嗯……让他进来。”

见了本人倒是跟传闻中不太一样，很是沉稳了许多，举止也礼貌，看着倒也是一表人才，只是扭头间隐约能从头发中看到脸上脖颈上可怖的疤痕。

孙老爷暗暗可惜了一把，却还是爽快答应了他提出的退婚事宜。

“老爷，小姐说……”孙奶娘自后院走来，看了安静喝茶的方兰生一眼，跟孙老爷行了一个礼：“小姐想见见方公子。”

“这……方公子意下如何？小女固执非常，想来不见到公子本人是不肯轻易放弃的。”

方兰生端茶的手略微一顿，道：“在下亦想亲自跟小姐说清楚，免得小姐胡思乱想，劳烦奶娘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