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 人间重晚晴 (1/2)
然而等到沈夜回去的时候,场景还是惨烈得超出他的想象。
只见谢衣安然的躺在塌上,衣袖上血色花纹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鲜血洇透的那种殷红。入鬓的魔纹退去,唯有眼下的一滴血色,涸而未褪。最刺目的却是胸口处直埋没下去的天机,正中心脉的位置,狰狞到触目惊心。一旁的衣衫已经被剪开,白皙的胸膛上,血迹被拭去,只看到一只只黑红色泽的蛊虫缓缓的在伤口处出入,空气中安静到能听到瞳手中偃甲刀划开肌肤的声响,蛊虫噬咬血肉的沙沙声……
“瞳!你住手!”
一道光盾护住了谢衣的身体,从未对这位老友发过脾气的大祭司,声音里是第一次带了怒气,这一切的转圜太快,清晨时还在言笑晏晏的徒弟,此时却躺在榻上成了这般模样,个中苦涩难耐,如何形容恰切。
是如何自以为是的保护,才会毫不留情的将他推开,早知有此一劫,当把他扣在流月城,永世不得离开才好。
——有些事,纵使是罪有应得,却终究,情何以堪。
“那,我可住手了。”
七杀祭司没什么表情的停下手中的刀,沈夜这才注意到,那些在血肉中穿行的蛊虫,很多却是挣动几下就僵硬死去,而瞳正拿着托盘,一只只拣出那些蛊虫的尸体。
从这死亡比率来说,七杀祭司的心情显然是非常不佳。
沈夜没有接话,只是径直走过去,握住天机的刀柄,不带一丝犹豫的抽出,谢衣的身体被带的抬高了半寸,又重重跌落下去,溅在手腕上的鲜血,冷的没了半点温热。
刹那间沉了脸色,只在无形的威压之下,一柄利刃在他手中铮鸣一声,竟是生生碎裂,化作一地晶莹。
“谁让你跟他一般胡闹?”
“在这种情况下,把谢衣做成活傀儡的做法最为恰当,魔气消散到安全线下,他就不存在魔化风险,与平常人无异,你闹什么脾气?”
“制成活傀儡。”沈夜的话音一字一顿,“他是谢衣!只要一息尚存,本座绝不允许□□他至此!”
“而或如何,祝你跟砺罂谈判顺利?”瞳的语气平淡到有些逼仄,“阿夜,你意气用事起来,简直愚蠢。”
整个流月城中,也只有七杀祭司能够在此时此刻一语中的。沈夜平心而论,若那时跟砺罂谈判,当真被抓住了软肋,而令结局出现差池,并非自己一身能够担待得起。沧溟,以及其他太多在此牺牲的人,注定让这一条路有去无回,却是第一次,因为谢衣而乱了方寸。
……
道理是何人不懂?只是当真看着瞳将谢衣的胸膛死物一般的拆解开,将一颗偃甲机芯换入其中,无数的虫蚁在他体内蠕动,沈夜就只觉得,心会被绞紧一般的痛惜。
他一直觉得,谢衣活的光明磊落,当生如春华秋月,皎皎然不染尘埃,而绝不至于落得这样的结局,那种靠偃甲驱动力所延续的生命,是否还可以算真正意义上的……活着。
“多说无益……他什么时候能醒?”
再次开口的时候,沈夜似乎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波澜不惊。
“至少三天,上限不论。”
谢衣现在体内魔气残存量虽然些微,却还是能摧伤脆弱的蛊虫,谢衣这次的实验,可以说是颇为不畅。这时候,瞳倒不至去心疼那些蛊虫,而是知道谢衣纵能醒来,也免不了一番折磨。
“等他醒了,再通知我。”
“不必,人你可以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