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 循环不可寻 (1/2)
而后的生活,恬静到几乎了无风波。谢衣依旧常伴师尊左右,与当年初七全心习武相比,将更多精力放置到偃术的精研之上,并不知其苦寻凰羽为制何物,但每日观其神情,应是大有所获。偶尔也会前往七杀祭司殿,学习体内偃甲与蛊虫的养护之法,毕竟来路漫漫,终不能于此道幸免。一来二去,倒与其殿中那只白猫落得相熟,七杀祭司殿并无一人随侍,唯有一人一猫而已。
大祭司如常主掌烈山部大局,每半月的高阶祭司例会,重心也渐渐从魔气的适应试验转移到矩木枝的投放日程当中去,只是沈夜一直压制着进程,因而心魔砺罂从其中所获,不过涓滴。
而表面的祥宁和乐之下,却总避免不了盘亘其下的黑暗与斡旋。不知从几时开始,一径流言悄悄传开,言指当年上一任大祭司原本想培养瞳作为继承人,但因瞳生了烈山部素传的痼疾,才不得不转而培养在矩木中侥幸存活的沈夜。
这种上位者之间的辛秘,本应记载在生灭厅之中不可外传,却不知如何不胫而走,但距今已然时隔太久,就算当真有此一桩往事,也早已无甚价值。七杀祭司并无野心,地位仅居紫微祭司之下安守自家神殿,而当年对沈夜怀有怨念之人,也被压制到无可转圜。
只是不知为何,大祭司仿佛对此颇为介怀,几个私下传言此事的低阶祭司皆被严惩,一时间有些言过其实的风声鹤唳。七杀祭司似有所闻,故而几次例会均告假不参,反而让人心生几许私念。
——当年倘若继位的是七杀祭司殿中的那位,烈山部现今当何如?
——现在看来,依瞳那超凡医术,似乎这病于他也不那么误事。
——但或许至少不至沦于与心魔沆瀣一气?
——想想那位的狠厉手段,还是不作此想的好。
而这一些原本无甚了了的小事,终于在两月之后开始了爆发,季末的祭司例会上,本该由七杀祭司负责的实验汇报,却只有偃甲鸟送来的一页纸笺,上书四个字:因病未做。
那一日沉着脸的紫微祭司,表情堪称五光十色。
“瞳,本座是哪里得罪你了?”
这一日会散,大祭司屏退诸人独自去了七杀祭司殿,悠闲饲养蛊虫的那位,显然清闲日子过得不错。
“不是你给我放假的么?”
七杀祭司回应得淡淡的,膝上那只猫见了外人,有些不满的喵了一声窜开了。
“散布消息的的确是我。”大祭司径直有过在躺椅上坐了,当年知悉此事的,除了死去的父亲,就只剩下瞳跟自己,还有之前坐守生灭厅的谢衣。撇开已经不能露面的谢衣不谈,消息的散布者就只能是自己了。不管自己想要做什么,显然都是想借由此事拉开序幕。沈夜揉了揉眉心,只不过七杀祭司会意的实在是有够明目张胆,一脸享受,花样迭起,求之不得,让人当真是……无可奈何。
“哦,还有事么?”
“本座在想,现在局势虽然稳定,但随着矩木枝的投放渐多,在下界可能产生的变数也日多。不止有可能勾结砺罂,更可能与下界势力产生纠葛。在此之前,我须再做一次清肃。”
话是这样说,自己却其实清楚,之所以将声势做的如此充足,又有多少私心是为补谢衣当年改变局势而做。
当年因他未叛离之故,而消解的叛乱,当年因之逃脱一死的那些人,还是不能活。
——逆天改命已成定局,却终究不愿意谢衣欠下太多。
“你做便做,何必牵扯我?”
“你身为流月城七杀祭司,为本座排忧解难,是你的职责。”
“哦。”
“瞳,此后我所作所为,很有可能会给你带来危险,此事因我私念而起……劳你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