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 虽好是他乡 (1/3)
而后,谢衣卧床三日未起。
第四日的时候,到七杀神殿去修补伤损,终有机会将大祭司七情一事说清。挚友知交面前,也并无过多自责悔恨之赘语。七杀祭司沉默良久,只淡淡回了一句,“你气血沉郁,于傀儡来说是为大忌,不可再胡思乱想,万事可来与我商议。”
而谢衣苦涩一笑,摇头谢过离去。
“投放矩木的行动,师尊要亲自去?”看过了捐毒补足行动最终的计划,在执行者的那一行,赫然看到风琊的名字,谢衣停住了目光,“这一次,师尊打定主意要动风琊?”
“第一次,他加害于你,早应处死,留他至今是因你说从长计议,方有前日之祸。现下,你对本座决议,依旧有所臧否?”
“不是……我是想说,既然如此,弟子也要去。”摇了摇头,谢衣虽不喜伤人,但风琊此人留在城中实为祸端。加害自己一事,可不与之计较,牵连师尊却不可容忍。何况捐毒一行见风琊依旧在研习骨蝶魔偶之道,几十年来必有所成,真留至二十年后,恐无异等几人难以应对,眼看大祭司杀心已起,谢衣并不欲阻拦。
“你伤尚未痊愈,不必。”
“从瞳那里回来,痊愈已有大半,并不碍事。但风琊私下在修行邪术,虽必不敌师尊,却也不必给他机会暗算。”
“什么邪术?”
“骨蝶、魔偶。此物生灭厅有记载,有吞噬灵力之效,师尊应该知晓。弟子所习偃术,恰可制服于他。”
“早知他修习邪术,本座必不留他。知而不报,自以为是,谢衣,你我今日之祸,俱是你咎由自取。今后若再有此类行为,别以为本座不舍得动你。”
“……弟子未敢如此不自量。。”
“明日一早出发,早些休息。”
“是,师尊。”
翌日清晨,沈夜与风琊一并下界,实行投放矩木枝的计划,谢衣隐匿身形,于不远之处尾随。
其实自第一次试验之后,大祭司便再未亲自下界参与,此类事项,俱由风琊负责。眼看他娴熟布置结界,精准计算投放的方位数量,兼顾风向与四方出口位置,挑剔如沈夜亦不得不承认,在许多方面,风琊确有其能力。
待全部计划圆满完成,矩木枝汲取足够七情之力后全部毁去,目及四野再无活口,风琊望着自始至终一言未发的沈夜,颇为自得的开口,“大祭司觉得属下此事办的如何?”
“不错。”淡淡开口应了一句,自始至终,大祭司只在想一个问题,便是砺罂是否将暴露风琊一事知会与他。砺罂用谢衣威胁自己时,显然已经暴露他和风琊互有勾结,等于放弃了这条眼线,自己必不会留他。若砺罂同时将此事告知风琊,结果无非两个,一是逼反风琊,二是令风琊摒弃砺罂,誓死效忠自己。以风琊性格,第二种可能性更大,因故砺罂想必根本未曾告知风琊。而对于自己来说,并不愿承担丝毫变数,风琊之前所作所为,万死,亦不足姑息。
“我就说,上回要不是瞳横插一手,捐毒之事老子早就做的天衣无缝,何必费今日之力!他天天在自家殿里坐着清闲,怎会知道旁人辛苦!你若不跟来一次,怎会知道我的能力。”这是这么多年来,沈夜第一次单独与风琊行动,他自不敢再与砺罂勾连,只是牟足了力气,准备大展身手以平捐毒之气。沈夜虽只说了一句不错,风琊听来却也十分受用。
“现在知道,也不晚。”大祭司看着掌心的戒指,复又握起,淡淡道,“时候不早,该回去了。”
“这结界不撤,怎么回去?”还以为是沈夜疏忽,试着去撤去结界之力,却发现其间法力固若金汤,风琊一拧眉顿觉不对,退后一步,“大祭司这是何意?”
“就是,你所理解的那个意思。”
“沈夜!你!老子从跟了你到现在,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什么时候对不起你?就连今天都还在为你卖命,做人不能不讲良心!”
“良心……想不到今日竟轮到你拿来问我。”虽听来极为可笑,大祭司的脸上却并无笑意,“百年之前,你跟踪谢衣,加以暗算,本座并未追究。前几日捐毒,你与砺罂私相授受,真以为本座全不知晓?”
“呵呵……大祭司果然明察秋毫,处处想着你的好徒弟。”无声又退却几步,虽不知此事为何败露,今日显然凶多吉少,又听他重提谢衣,上百年来积怨,郁积到今日变得更加愤恨,“是!老子就是看不惯谢衣!他究竟有什么好,自打你收了他做徒弟,除了一门心思做他的正人君子,打着正义的旗号坑害族人,他还做过什么好事!一百年来,我处处为流月城殚精竭虑,你可有一次放在眼里?我与砺罂结盟,也不过是想为族民除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