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3 帝乡明日到 (2/3)
“是么?我却觉得,大祭司变化良多。那位明川祭司想必是新晋升的。前路还长,若是从前的大祭司,定会救他一命。而今,不仅对人命漠然视之,对在下昔日种种,也未见如从前般动容。大祭司既对在下已无心结,方才诸多疑问,究竟是,问给谁听?”
这一句话,与前世全然不同,偃甲人心思淡静,素来少有六欲七情,观察力便也胜常人许多,已然透过大祭司淡漠眼底,知晓他其实对自己已经不再介怀。只是沈夜从不是犹疑赘言之人,仍会与自己谈上这许多,不觉疑虑陡生。
“本座也觉得,实在是毫无意义。”
“师则,章二,目三。灭师悖命、累及他人者,杖二十,鸩杀。初七,处刑。”
一直在身后沉默的黑衣影卫俯首一礼,身影如电闪到了“谢衣”身畔。
“至于你们——”微微拖长了声调,看着已然强行挣脱偃甲谢衣的结界,不惜动用晗光、妖力与禁术,与华月战得平手的的几个小辈,掌下凝了法力,“便让本座看看——谢衣之徒,究竟学到了他的几成?”
“……你是谁?”
眼前的黑衣人虽然戴着面具,旁人短时看不出异常,但一个人最了解的莫过于自己,偃甲谢衣定定看着眼前之人,那身型轮廓,所用兵刃种类,面具下露出的一半容颜,与自己一模一样。
——怎会,如此相像。
“何必多问。今日你应自知难逃一死,放下兵刃,我担保那几个孩子无恙。”
“呵……我为何要信你?”
“因为你别无选择。”
其实谢衣与眼前人动手时,始终留着三分气力,他知晓这些年其实偃甲谢衣并未对攻击型的偃术、法术多做精研,说起近身作战,与初七更不可同日而语,只是以凌厉攻势带得对方回防,牵引向越来越远的方向。
眼见几个孩子在大祭司面前越发相形见绌,彼方的偃甲谢衣明显有些心急,他知道对方并未用全力,也知道大祭司此刻亦是存了心思逗弄,但他着实无法用几个孩子的性命,去赌沈夜的慈悲之心。
眼前光华闪烁之后,谢衣忽然发现身边已经空无一人,打斗声瞬间飘远,只有漫漫黄沙席卷周身,周围萦绕的灵力不强,是靠精妙的偃甲幻阵,将自己困在这方寸之间。而幻境周边俱是强爆炸性的偃甲,一旦有灵力冲撞,便会引起强烈的爆破效应。前一世他就是这样拖住了风琊,赶到那几个孩子身边,只是对今生的自己来说,阵法熟悉到一伸手就能击破阵眼。
几乎是一刻也未曾停驻,谢衣击破幻境到那偃甲人身边,手扣上他掌心,这肌肤材质与真人毫无二致,唯独掌心纹章之处,曾作为最初的缝合点留有一颗作修缮之用的细致机关,一旦施力按下,整个偃甲便会停滞灵力流动,强制进入自我休眠。
将机关压下一半,谢衣在他耳边淡淡开口,“认清自己的身份了么?阿偃。”
这声音不再故意压得低沉,听来终是与他一模一样。这掌心关窍之事,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也在这一百年间无数次疑问过,或许自己,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但也旋即释然,似乎天性不会纠缠于此事。这一声阿偃,终是将自己心中长久以来的疑虑一锤定音。
“你是,谢衣?”
“……嗯。”
“呵……”太多问题想问,只是眼前一个都来不及,偃甲人平静闭上眼,“今日必须要我死?”
“是。”
“你会放过他们?”
“会。”
“好,你放手。我去找大祭司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