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07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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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真的是累坏了,在舒适静谧的环境中叶思遐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目光柔和地注视着这张熟悉入骨的睡颜,叶念迩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些酸,有些甜,一半凉,一半热。
这个人,孩童般睡得如此毫不设防,他的心中是否也曾产生过恐惧?他的爽朗和自信,总是伴随着真诚友善的笑容,所以既不会让人产生相形见绌无地自容的感觉,也不知不觉吸引了别人崇拜的目光。他是块磁石,却没有磁石的冰冷。谁能抗拒他的魅力?谁能,将他据为己有......
思绪被渐近的脚步声打断,目光一凌,叶念迩起身在来人打扰叶思遐的睡眠之前打开了房门,不出意外看到了一张令自己感到不悦的面孔——唯一知晓他和叶思遐秘密来往的人,叶家庄庄主夫人柳可的二哥柳齐生的儿子,叶思遐的表弟柳意。
与年龄不符的娃娃脸,精致的五官,稍嫌单薄的身子,让人不由得心生爱怜——叶念迩最讨厌的就是这一点。
定更时分,伺候的下人们大部分都已歇下,只有几盏高悬的灯笼发出氤氲的亮光。今天叶思遐摆擂,柳意自是知道的,可惜的是从外地自家商号处紧赶慢赶回来的时候打擂也已经结束了。家人都劝他先休息,明日一早再来,但他哪里坐得住?拗不过家人,只好假装入睡然后偷偷跑来了叶家庄,他相信一月不见,突然看到他叶思遐定然会露出惊喜的笑容来。所以在看到站在门口的那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几乎为自己和表哥的默契高兴到跳起来。然而,迫不及待跑了两步后,他却受惊般突然止住了步子——这哪里是表哥?分明是那个以叶念迩这个化名和表哥套近乎的居心不良者!
忽视掉心中一闪而过的恐惧,柳意顿了顿,然后举步径直朝门口走过去。擦着叶念迩的胳膊走进屋,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看到床上睡得一脸餍足的人,柳意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注意到身后射向自己的冰冷目光,柳意转身走向目光的主人。
关上房门,示意叶念迩跟着自己走,柳意率先飞起往院外掠去。
到一僻静处,柳意停住,转身抱臂抬起下巴,向跟着他停住的叶念迩问道:“你来阜运城多久了?”
“.....”冷冷地看着他,叶念迩不认为自己有回答的必要。
十一年前和叶思遐的初次相见,并不是偶然相遇,而是一直跟踪叶思遐的他,终于被叶思遐一把抓住。默默地跟在叶思遐身后将近一年,仗着自己绝妙的轻功虽然被他察觉,却始终没有被他证实。几乎每天都来看他,小心翼翼保持着和他的距离,远远地看着他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一点点染上英俊的面颊。他在人群中间,散发着灼灼的光华,俊逸、潇洒,而且温柔。从最开始的好奇,渐渐变成了憧憬,然而在得不到那人的关心之后,嫉妒、愤恨却破笼而出。心里很复杂,一边想撕碎他那灼伤别人的笑容,狠狠地将他踩到脚下,一边却又渴望着靠近他,希望他也勾住自己的肩膀在自己耳边轻吐笑语——如同他对柳意做得那样。
得不到满足,极度的渴望,终于迫使自己一次次不由自主更近地靠近他,然后,在听到察觉到自己的跟踪后的他对着柳意悄声提起自己的时候,惊异地发现了心中涌动的甜蜜。于是一发不可收拾,直到自己在他假装醉酒后控制不住来到他面前,伸手触碰他脸上的肌肤...一把被他抓住的时候,唯一鲜明的感觉是强烈的心跳,害怕、激动,所有的感觉都在看到明眸善睐的他露齿一笑的时候归于静寂。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离,只听到他半分戏谑半分骄傲地说:“抓住你了...”
被他抓住的右手微微颤抖着,左手也好想朝他伸出去...可是,他的合谋者柳意出现了,他们一起对着陌生的自己提了很多问题,配合得那么默契...于是自己明白了,心中嫉妒的,不只是他,还有可以围在他身边的人。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仓皇地逃脱,躲起来,一个多月不敢去见他。不,不是不敢,只是不甘心。不想去见他,心里对他怀着一丝愤恨。可是,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对他的思念,这么长时间形成的习惯,怎么能轻易改变?
本想只是远远地看看他,却没想到控制不住自己来到了他身边,更没想到他会背对着自己说:“出来吧,这里只有我们——我知道你在那里。”踌躇着,终于还是下定决心从属于自己的黑暗走了出来,一步步走向属于光明的他。
这一次,自己鼓起勇气告诉他:“我叫叶念迩,思念的念,闻名遐迩的迩。”
再后来,他往自己空空的手中放了一柄名为“青锋”的剑——那本是他的随身之物。并不是什么旷世宝剑,却是自己不愿意让别人碰触的珍宝。他是除了母亲外第二个送自己礼物的人,所以从那一刻起,他也成了这世上自己最珍视的人。
时光一晃十一载,成熟起来的自己不再每天都悄悄跟着他,倾注在他身上的感情却一分不减。然而,被母亲的话束缚住的自己,一直都不敢和他坦诚相见。所以,愈发地嫉妒可以和他肆无忌惮谈笑的人。而这些人中最扎眼的,就是面前对自己咄咄逼问的柳意。
这个人,明知打不过自己,明明在自己冰冷的目光下也会颤抖、恐惧,说出来的话明明只是色厉内荏,却不曾后退半步。“你绝不敢对我动手,因为你现在还需要讨好表哥;只要你一对我出手,表哥立刻会看清你的狼子野心,若是我因此死了,为了表哥,也值得。”——这是他说服自己不胆怯的理由,虽不正确,却并不完全没有道理。
克制着不对他出手,他对自己怀着的敌意却越来越深,直到今天,已经涉足家族事务接近两年的他,终于开始调查自己了......
叶念迩不回答,柳意唇角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说不出来吗?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的行踪再隐秘,也终究有暴露的那一天不是吗?”
“...你想说什么?”
无惧于叶念迩话中的冷意,柳意冷哼一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离开表哥。”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