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12 (2/3)
叶念迩的身上被划出了血口,唇角上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我也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可你现在还不是在我身上留下了剑伤?”我们都,彼此彼此。“你该明白,思遐,你只能属于我。”就算是死了,也只能属于我。叶家庄、柳家、柳意,通通都消失就好了,你了无牵挂,就只能把心放在我身上。
“我属于谁,也不会属于伤害我家人的刽子手!”剑尖,毫不留情地没入骨肉。感受到划开人体皮肉的触感,叶思遐心颤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他。如果可以,他是想永远保护他、抚慰他,永远陪着孤独到令人心疼的他的。
家人?我就不是你的家人吗?可你的身心为什么却完完全全属于伤害我的刽子手们?好疼呀思遐,叶尚贤刺中的也是这个地方,呵,果然是你们叶家的剑法。思遐,我不想伤害你,可是若不能得到你,活在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受够了。思遐,原谅我的自私和偏执。
青锋不是名剑,却是把利剑。滴落的鲜血是它流出的泪,刺入旧主人的腹部,本非它愿。
一掌荡开许在野攻来的剑,叶念迩不做纠缠,横臂揽住瘫倒的叶思遐,抱起他点足飞掠而去。许在野双眉一拧,毫不迟疑飞身追去。
擂台下已有不少死伤,有脱开身的叶家庄庄丁见自家少庄主被人掳去立刻也追了上去。不少拥护叶家庄的看客早已四处奔走起来,有的去叶家庄报信,有的便跟着庄丁一起追叶思遐而去。常年在叶家庄的护翼之下才得以安居乐业,叶家庄有难,他们也不能坐视不管。
摆擂处一片狼藉,迎敌的叶家庄却依旧骨气铮然。许堂的到来重振了士气,然而缺少了叶尚贤和叶思遐的叶家庄终究还是节节败退,是背水一战一决雌雄,还是开启密道远逃他乡,叶尚贤选择了后者,他下令叶家庄上下全力外逃,放弃了叶家庄这具空壳堡垒。
沈家庄突袭叶家庄,叶家庄上下溃逃——距离这一震惊天下的事件过去了五个月,叶思遐也在这个牢笼般的院子里呆了五个月。所有的反抗,都被叶念迩用武力和药物镇压了下去。在他最后一次试图逃脱的时候,终于因为一句“想永远禁锢我,除非砍断我的双脚”而惹怒了叶念迩,叶念迩没有砍断他的双脚,只是废了他二十四年的武学修为。他要他,永永远远呆在他身边。
内力全失的叶思遐并没有像叶念迩担心的那样歇斯底里或者自暴自弃,他只是如叶念迩所愿安静了下来。仿佛突然变得豁达了,他开始心平气和地问叶念迩外面的事情,并且为了得到答案主动去亲吻他。
为了得到叶思遐的一点点笑容,叶念迩开始猜测他的愿望,并一点点为他实现。
已是寒冬腊月,叶思遐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意外地发现了一片飘落的雪花。唇角,不自觉地溢出一丝笑容来。柳老爷子为了柳家的家业充分显示出了商贾的能屈能伸,他出面澄清了叶念迩杀害柳意的传闻,声称柳意是被沈破冰误杀,如今沈破冰已死,柳家也不再追究。沈华正居心不良,为一己之私企图杀害盟主叶尚贤、大肆攻击阜运城群豪,人人得而诛之。但盟主叶尚贤大人大量,看在他曾于天下有功的份上,许其自废武功颐养天年,由次子沈龙跃继承沈家庄庄主之位。叶家庄少庄主叶思遐行踪不明,在叶家庄逆袭时居功甚伟的叶念迩暂代少庄主之位。——对外如此宣称,看似已是天下太平。
“在想什么?”外出归来,一眼看到他唇角带笑,喜悦不由自主涌上心头。捧住他的脸,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叶念迩轻声问:“不冷吗?”
窗里窗外,一样的容颜,不一样的心。双手覆上他的手背,微微一笑,轻轻摇头:“不冷。”此刻,父亲、母亲虽被监()禁,却算得上远离了世俗纷争,生活恬然;弟弟思远虽被限制行动,据说却交到了很好的朋友;叶家庄外逃的庄丁手下们,据说已有不少人重新回到了叶家;许伯父家本就和外婆许氏是远亲,深爱母亲沈宜室的念迩也不会太过为难他们;柳家识时务,已经见风使舵,虽然有些担心大表哥,但他终究会从悲伤中走出来吧?——这些人都不知道他叶思遐还活着,或许他们还在想念他,还在寻找他,但是,时间一长,终究会接受他已经死了的事实吧?在他不在的这五个月里,他们都坚强得以自己的方式活了下去,今后,他们也会这样沿着自己的道路走下去吧?走出与他叶思遐无关的人生......
踩着窗棂踏进屋里,轻轻将叶思遐拢入怀中:“今天五舅问我要不要告诉叶思远你还活着,我想知道你的想法。”叶思遐还活着的事,只有他和沈龙啸知道。
“不,不要告诉他。”挣出双臂,怀上他的肩膀:“我不想见他。”他没脸,见任何人。
“嗯。”倾身吻吻他,勾住他的舌,不放他离开。原先还生怕开朗的叶思遐受不了只面对他一个人的寂寞,现在他不想见别人,正合了他的心意。叶思遐是只属于他的,如果可以,他不想让任何人接近他。
气喘吁吁吻毕,叶思遐原本清澈的双眸染上了一层薄雾,主动靠近他,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念迩,抱我。”
失去武功后的他,越来越勾人魂魄。欲()火燎原,再次攫住他的唇,把他带到床上,然后,占有他。他的动作,还如同他们第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般勇气十足却又青涩无比。每一声喘息,都刻入心扉。
念迩,叶、沈两庄都在你的控制之下,你现在该是有了忠实的手下、可信任一生的朋友和无法舍弃的责任,你已经,不再是只有我了。真是,太好了.......
我所珍视的所有人们,当我还有能力为你们做些什么的时候,就算失去性命也要在你们需要我的时候去到你们身边,护你们周全;可是如今,双手如此无力的我再也不能为你们做什么,所以,听到你们已然安好,便足够了。
【神啊,若你仍对胆敢挑战你威严的人类有所垂怜,那么,请赐福于我和念迩,请让我们来世以兄弟之义,携手长大、永不分离。】
一夜冬雪,皑皑银装。叶念迩眯着眼睛习惯性地搂抱睡在身旁的人,却心惊地扑了个空。骇然起身,在听到院子里轻微的破空声的时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月前,看到叶思遐把玩着他的青锋爱不释手,心里便升起了浓浓的愧疚。或许,他不该废了他的武功...愧疚感迫使他对他说了句:“思遐,跟我打一场吧。”虽然内力没了,但是招式还在,只是过招的话,还是可以做到的。从此以后,叶思遐就时不时拿剑来练,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一次次扩大,愧疚的心里也获得了稍许安慰。任他与剑为伍,只因为知道,那个言笑晏晏,向来以积极开朗的姿态面对人生的叶思遐,绝不会做出轻生这样的举动。
倚门而立,不由得惊叹了。他的叶思遐,一身白衣犹胜雪,双唇朱润不输梅。一个旋身,雪尘纷飞,朝霞穿透枝桠而来,恍若仙境。一招一式,平稳有力却又灵动翩跹。此景此人,他得以拥有,何其幸甚!思遐,你可知,为了和你有千丝万缕割舍不断的牵连,我才欣然以“叶念迩”为名。思遐,请你也只为了我,而不是为了叶家庄,保留“叶思遐”这个身份吧。
剑尖,荡开白雪,叶思遐从薄雾般散开的雪粒间深深地看一眼叶念迩,眼中,忽得就流出了泪水。原来,是这么得不舍。可是念迩,我无法心安理得地活下去。越是感觉到你对我的好,越会想到这样的幸福背后流淌的鲜血。我无法责怪你,因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我。为了得到我,你将苦难强加于他人,只因为我自以为是的责任和道义。若我不以拥有“侠义”“武德”的叶家庄少庄主自居,若我也自私得只想和你在一起,你就不会为了我去伤害这么多人。我是自私的,我自私地放不下对小意、对所有被我们伤害的人的愧疚,自私地,不想再受愧疚的折磨。我无法,和你幸福得在一起...生离痛过死别,念迩,我不和你生离。因为你,不允许;因为我,不舍得......
那一刻的惊恐,已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从天庭狠狠摔到十八层地狱,也没有此刻的痛彻心扉。“思遐!!!”唯有划破长空的嘶声厉吼,见证了鲜红血液的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