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16 (2/4)
解锁,看到叶轾发给叶轩的信息,许泊风微微一笑:“那就开始吧。”
许泊风覆在额头上的手,冰凉而沉重。一股很大的力量拉着叶轾往深渊掉落,明知道是怎么回事,急坠的身体还是让心跳到了嗓子眼。脑袋被扯得生疼,眼睛被风吹到几乎流泪。模糊的眼前走马灯般闪过一个个或静止或动作的画面,一个声音在耳边反复说着:呼唤他,呼唤他...
他?自己想记起的人?叶绸......不,不是叶绸,是阿绸......
阿绸,阿绸,阿绸........
“阿绸...阿绸!阿绸~~”是谁在如此撕心裂肺地哭喊?是谁沙哑了喉咙哭到几欲昏厥?
一个画面抖动着在眼前放大再放大,然后扑面而来将他纳入其中。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推入那个跪倒在地的少年身体中,感觉到手中木盒的粗糙触感的刹那,一道白光闪过,霎时涌上钻心般的疼痛,少年的记忆潮水般涌来,属于叶轾的意识早已轻薄到可以忽略不计。
大齐汴西都城,带着八百年前一统天下的自傲和些微天子之国末世的苍凉,倾世繁华。十七年前叶绸和叶缪作为双生子在此呱呱坠地,父亲一月后病逝,母亲一年后香消玉殒,身为国之栋梁的爷爷不久辞官修道,“叶家命中少子息,生下双生子会带来不幸”的传言在坊间悄悄流传。不祥的无助的双生子被大伯叶销抱至家中,伯母石六珈仁母慈心,大哥叶绎友爱和悦,双生子一冷一热、形影不离,懂事聪明、惹人嫉羡。家盛人和,一切顺遂,只除却大哥叶绎花名在外、少许风流和今年正月十五赏花灯,叶绸对时大人女儿时香雪一见钟情。
双生子中的弟弟叶缪虽性情冷淡,但是开心的时候也会毫不掩饰地露出笑容来,毕竟,再成熟稳重也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可是自从哥哥叶绸对时香雪倾心之后,叶缪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少了。
正月十五上元节,叶府的常客、泰齐侯国在大齐的质子肖眠阁邀兄弟三个一同出游赏花灯。叶绎稍稍有些为难,踌躇了一下终是叫下人来给胭脂乡的锦梦姑娘带了个口信,然后笑着对双胞胎弟弟道:“一起去吧?”
叶绸自是欢欣雀跃,一旁的叶缪见他如此便也点了点头。
这是一年中深闺女子唯一可以光明正大出游赏玩的日子,美丽的花灯映着她们姣好的面容让一众才子倾之慕之。叶绎明明该是最爱美人的,看起来却对美人兴味缺缺,眼睛只在琳琅的商铺小摊上掠过,偶尔在灯谜前驻足。肖眠阁眼睛几乎不离开他,生怕拥挤的人群将两人冲散;亦步亦趋跟着他,随时准备当他的钱袋。叶绸叶缪一开始还跟两人在一起,后来就被人挤远了,肖眠阁做个手势让他们自己去玩,叶绎正好回头看到了便朝着兄弟俩竖起了右手食指,然后收拢指头伸出拇指指了指家的方向。叶绸一看眉一皱嘴一咧做了个抗议的“啊?”的表情,叶绎立刻双手抱胸做出拒绝的姿势,叶绸无奈垮下肩表示屈从;而一旁的叶缪却是早在意会到叶绎要求他们一个时辰后回家的时候便点了点头表示遵从的。
叶绸叶缪身为叶家人本就聪明,又从小受伯父叶销和长兄叶绎熏陶,各个方面皆胜人一筹,眼前灯谜几乎没有什么难度,看了几个颇为失望,倒是觉得猜灯谜的人比较有趣。一边看他们为一个灯谜绞尽脑汁,一边猜到答案胸有成竹,颇有一些优越感。
见一群人围在一个灯谜前,便知此灯谜不简单,叶绸的好胜心被挑起,拉着叶缪便挤了过去,却见一个花鸟呈祥四角宫灯上写了两个灯谜,一个是“歪脖子,宽嘴巴,跟着人走头朝下,杂草见它就害怕,百姓家家要用它。”打一用具。叶绸心下忖道:此物想也简单,只是生活在汴西都城的才子佳人们极为少见,怕是难以猜出来。然而就在此时却听一个轻柔的女声道:“是锄头。”出谜人颔首道:“正确。”话音刚落,叫好声轰然响起,恭维声此起彼伏,乱哄哄吵成一片。
叶绸定睛看去才发现原来在人群前面花灯旁边有一小姐俏然而立,旁边丫环的手里已经捧了不少赢来的什物。视线再次回到那小姐身上,见她粉黛薄施、月貌花容,这才意识到原来周围的人都是为她而来的。
出谜人虽被赢了东西去,却未见一丝恼色,转动花灯将另一个灯谜给那小姐看:“青青藤,开黄花,穿白袄,披红纱,地上开花不结果,地下结果不开花。打一农作物。”周围嘘声一片,这个出谜人竟然拿给粗鄙农人出的谜语来让这位深闺小姐猜!若是猜字谜,难倒各位才子倒是不易,可是猜的偏偏是这种谜语,他们实在是爱莫能助。
小姐沉默了,一旁众人怕那小姐失了颜面,便三言两语斥责起那出谜人来,劝那小姐不猜也罢。叶绸虽也是不事农桑的大少爷,却因从小被教导要以民为重,为了日后入朝议政不至一无所知而受伯父叶销之命随着管家学习过不少农事,所以他略一思考便想出了答案。心里想这个灯谜恐怕那小姐猜不出来了,不期那小姐虽不言语,面上却无一丝窘色,那样子倒像是在不疾不徐认真思考。
心下稍奇,叶绸不由得多看了那小姐两眼,恰巧那小姐一抬眼视线正好和他对了个正着,叶绸自知盯着人家姑娘看是自己唐突了,便歉然地朝她笑了笑。那小姐唇一抿,笑意尚未完全绽开却突然变成了惊诧,叶绸顺着她的视线看看身旁的叶缪,然后转身朝她露出了一个自豪的笑容。别人为他和叶缪的相像而惊讶,他总是感觉很开心。
那小姐对两兄弟报以一笑,然后收敛惊讶看定出谜人道:“是花生吗?”
出谜人先是一诧,继而鼓掌笑道:“正是如此,小姐好见识。”
周围人在心里鄙夷着那出谜人所谓的“见识”,一个个对那小姐伸出了大拇指。虽然真正的“见识”应该用在诗书上,但是这小姐上知诗词歌赋下知人伦五谷,也确实令人佩服。
叶绸开心地拉拉叶缪,低语道:“阿缪,她真漂亮。”不仅一笑倾城,而且学识过人,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叶缪身子微微一僵,有些忧郁地看了叶绸一眼道:“走吧。”
“再等等。”拉住他欲走的身子,叶绸眼睛看着那小姐道:“还有最后一个灯谜。”
出谜人显然也对那小姐极为欣赏,只见他拿出一个漆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玉镯:“若是小姐能猜出最后一个来,小的就替我家掌柜将这副玉镯赠于小姐,日后小姐若来我们‘寻玉坊’,所有玉饰半价卖给小姐。”
那小姐微微一笑,朝灯谜看去,脸色凝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