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 28 (2/3)
“阿陌...”沙哑的、几不可闻的呼唤,久违了六年的呼唤,再次听到的时候,竟然感动到泪流满面。“阿阡,是我。”声音带着哭腔又算什么?男人就不可以感动到哭,心疼到哭吗?抱起叶阡来,没想到六年不见他竟然瘦了这么多,瘦到,已不和他相像......
一步步走向古少陵,在他面前停住,叶陌想要伸手摸摸叶歌行的头发,却无法腾出手来。
叶歌行看着他泪痕未干的脸,心里很难过,也很害怕。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他,感觉他想对自己说些什么,所以他怯怯地叫了声“叔叔”。
叔叔?有些犹疑的奶声奶气的呼唤...强撑着从叶陌怀中抬起头来,叶阡看看古少陵,然后视线停在了叶歌行身上。瞳孔慢慢放大,干涩的喉咙挤压着,有两个字呼之欲出,可是叶陌却突然一把将他重新摁回了自己怀里,然后转身大步而去。
看着叶陌决绝远离的背影,叶歌行不自觉地喃喃地喊了一声:“爹...”他不明白,古叔叔和叔叔不是送他来见爹爹的吗?为什么叔叔却和爹爹离开了?为什么爹爹都不喊自己一声“歌行”呢?古叔叔不是说这个名字还是爹爹给起的吗?
“歌行......”
一声怜悯的叹息从古少陵口中吐出来,叶歌行心中一颤,仿佛为了安慰他般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有些天真有些疑惑地说:“古叔叔,爹爹和叔叔长得也不是一模一样啊......”
咽下酸楚努力翘起唇角,古少陵蹭了蹭他的头轻声道:“因为爹爹想念歌行,食不下咽,所以才瘦了很多啊。”深吸一口气,抬头直直看向城主,古少陵朗声道:“求城主放过叶阡和叶陌,因为他们,是神子的亲生父亲和叔叔。”法师为了灭口必然会追杀叶阡叶陌,所以他只有向不明真相的城主求救。
城主有些奇怪地转头问法师:“是这样吗?”
法师唇角的皱纹微微抽动了一下,恭恭敬敬开口道:“神子不过是借叶阡夫人的肚子降生罢了,叶阡兄弟却妄图私藏神子,实在罪不可恕。”
沉吟着将视线转到叶歌行脸上,城主步下台阶朝他走过来,然后在一步之外停下,朝着叶歌行露出了一个微笑:“神子可愿造福我虎贲城?”
不明所以地看看面前这个大伯和善的笑脸,再转头看看古少陵,见他也露齿笑着,叶歌行便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城主立刻笑了起来,接着问叶歌行道:“那神子是否认为叶阡兄弟罪不可恕?”
叶歌行不太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所以他再次转头征询古少陵的意见。古少陵朝他微微一笑:“城主是问你,爹爹和叔叔是坏人吗?”
叔叔虽然不爱笑,但他不是坏人;爹爹刚才也很温柔地看着他,虽然没叫他的名字...摇摇头,叶歌行看着城主清清脆脆道:“叔叔和爹爹都是好人。伯伯,叔叔和爹爹去哪里了?”
这是神子吗?分明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孩子。“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微微一笑城主转身对法师道:“既然神子这样说了,叶阡兄弟的事就请法师不要追究了。有劳法师将神子迎入殿内,今后齐心协力为天下百姓造福。”虽然稻米一夜成熟的奇迹确实曾经存在,但是法师总以天机不可泄露为由甚至不让身为城主的他亲眼见证,所以只相信眼前所见的他其实是心存怀疑的,何况千年前的古人就曾经说过鬼神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身为虎贲城主的他岂会跟食不果腹需要精神寄托的百姓一样迷信此事?只是不管怎样,既然法师的存在可以安稳民心,身为城主的他就要尊重他,何况在政事上他确实也常常提出有益的意见。不过尊重归尊重,这虎贲城的王,还是他。若有人胆敢以天意为名违抗他,就算是所谓的“神子”他也照杀不误。仰头看看烈日,耳边传来聒噪的蝉鸣,城主吩咐了句:“回宫。”
“城主,”听到吩咐本应跟上的樊天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用一贯严谨冷漠的声调道:“据属下观察神子极为依赖古少陵,属下以为古少陵不宜随神子入住谛听殿。”
虽然不记得古少陵这号人物,但是想必就是抱着神子在众人面前面不改色的这个年轻人吧。城主看了古少陵一眼,然后对樊天说了句:“你来安排吧。”
“是。”答应着,樊天()朝古少陵伸出手去,重复了昨天的话:“将神子交给我。”
咬牙瞪着他,古少陵心潮起伏,最终还是眼一闭将叶歌行交给了他。城主的意思已然是要将叶歌行交给法师了,所以他不得不暂时和他分开,因为城主一走法师定然饶不了本就和他有旧怨,四年前又偷偷将叶歌行带走的他。若是被法师幽禁起来,他就什么都做不到了。樊天虽然可气,但是如此一来也给了他营救叶歌行的机会。歌行,对不起,我很快就会回来救你的。
惊讶地看着古叔叔将自己交给别人,又由别人交给眼前这个可怖的老头,在看到古少陵转身离去的一刹那,叶歌行憋了很久的不安终于爆发了出来,嘴一扁开口已是带了哭腔:“古叔叔,你要去哪里?”古叔叔也不要他了吗?
顿住身子,努力露出一抹微笑回过身来,古少陵用自己所能用的最轻快的语调道:“歌行乖,古叔叔有点事,很快就回来接你。”
害怕地摇摇头,叶歌行在法师怀里挣扎了起来:“我要和你一起去!”
心中的酸意顿时泛滥,古少陵张张口还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安慰的话有太多,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咬咬牙,古少陵毅然转身,在听到叶歌行哇得一声哭了出来的时候,狠下心加快了脚步。
在虎贲城六年,叶阡还是交到了不少朋友的,所以一出谛听殿,他便用虚弱的声音为叶陌指明了方向。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客栈,看到叶陌后掌柜先是震惊地睁大了双眼,然后在看到他怀里的叶阡的时候,立刻领着两人进入了里间。
不知是因为叶阡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早做了准备,还是客栈内本就别有洞天,这里不仅有正适合的疗伤药,竟然还有奢侈的药浴,而且准备时间只有不到半个时辰。叶阡很虚弱,虚弱到几乎一直闭着眼睛,直到叶陌将他放入药浴浴桶后,他才睁开眼睛对叶陌道:“你也进来。”叶陌的伤很重,被他抱在怀中后不久他就知道了其实他一直在硬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