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节 （2/4）

面容愁苦的中年男人嗫喏着嘴唇，已经带有沟壑的脸上苦涩只是变得更深。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老曲？”

曲正彬沉默着伸手从怀里摸出干扁的烟盒，从里边抽了支烟出来，一边开口，“你也该放弃了，老万。近卫局那边你去了多少次？七次？八次？

坨子家里等不起，等他出来，挂上了感染者的名头，之前的工钱也要不回来。

继续这样下去，这里的人都只能等着要么被榨干要么被感染。”

老万的脸上依旧忧愁而苦涩，让人分不清这个满身风霜的男人脸上蜿蜒的沟壑中究竟都填满了什么。

“我明白，”

他又顿了一下，然后哆嗦着苦笑起来，“只是我这辈子几十年连个东西都没偷过，一下就要把厂里的东西搬出去，跨度是有点大了。”

曲正彬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伸脚用力摩擦了一下，滑溜不适的声音短暂地刺激着耳膜。

“看开点，那个吃人不眨眼的王八蛋拖欠了咱们多少工资？他就是在逼着咱们在这厂子里染上那该死的矿石病，有一个感染的就能少付一份钱。

从一开始咱们落进这地方，他就没打算过给钱。不真正弄到一笔钱出去谋条活路，咱们只能永远被套在这里等死。

感染了的家伙就连跳楼都不会有人可怜一下。”

“我知道，不然我也不会看着你们把事情办到这一步。”

老万的哆嗦稍微平缓了一些，但脸上的担忧却并没有消减，“但是把东西搬走之后怎么办，老板可不会不追究。他要报近卫局的话——”

“那咱们就一口咬定是那几个感染了的家伙干的。”

曲正彬咬了咬牙，“我都和他们说好了，他们去找那劳什子的整合运动。他们成了感染者，钱也不用指望能要回来，留在龙门也没什么指望。等咱们其他人拿到了钱寄给他们家里，平时多照应照应。

最近整合运动闹的凶，也只有这时候厂里才不会有人看着。”

“……唉。”

两人之间沉默了下来。

曲正彬的手里捏着烟也不知道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没舍得点，又放到了自己耳朵上夹着。

“不好了！”

这个时候，有人和慌张的声音一起闯了进来，“前边街口肠粉摊的老爷子刚捎信过来，说有近卫局的队伍朝这边来了！全都全副武装的，八成是要来抓人！”

“近卫局为什么会来？！”

曲正彬一下瞪大了眼睛，“难道是咱们走漏了消息，不，不对，他们现在应该没空管这些事，全城都在找整合运动和感染者，感染者，该死的！”

曲正彬狠狠锤了一拳铁质的机器，巨大的声响让一旁的老万吓了一跳。

他们这里有感染者吗？

当然有。

跟源石有关的工厂，哪个会没感染的。只是在前期症状轻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尽力咬牙扛着以免暴露，不然背着感染者的身份，谁也不能确定自己能找到条活路。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一旦近卫局的人过来搜查，正撞上他们把厂里的东西往外搬，一旦起了疑心或者让他们老板知道，所有人的希望都得破灭。

——他们干的是犯法的事——

他们的老板只是拖欠工资，但他们却是偷盗，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小偷小摸，八成是要坐牢的。

即使老板拖的是能要他们命的钱，但是至少在龙门这地方的律法上，那也只是拖欠工资。

老板顶多是赔钱，人家有钱有关系，而他们连律师都请不起，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

即使他们谁都知道那个王八蛋靠着等他们感染来把钱吞掉的诡计，但是在一座成天和源石打交道的工厂，他们又能弄来什么证据？

防护不达标，让老板再多罚一笔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