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208节 （2/4）

况且，奥利亚纳主流是华丽、奢靡、精致、浪漫……宛如少女的夏夜幻想一般美好的艺术风格，与艾斯德斯的偏好完全不同。

这里不是没有那种歌颂武勇、慷慨激昂的乐曲赞歌，但在艾斯德斯听来却相当别扭。

该怎么形容呢？

大概就像是唐朝的将军听到了大宋的边塞诗，第一反应肯定不是辞藻多么华美，而是这“边塞”的地名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头……

奥利亚纳国内以战争为主题的艺术作品，全都是描写主将如何如何英俊、勇武，或者受到女神感召的勇者是如何坚定信念——就是没有具体的战例和场景描写。

仿佛只要勇者拔剑一举，正义就必然会击败邪恶一样……艾斯德斯能耐着性子听下去已经是难得的好修养了。

“这个国家确实充满了浮华颓废的气息……不过人民的生活水平还算不错吧，比这里更黑暗、腐烂的国家应该比比皆是，倩艾斯德斯大人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包厢内的十余位客人服装各不相同，有的看起来像是刚刚下课的教师，有的则一副贵妇人模样，她们分成多个小团体分散坐开，唯独窗边景色最好的位置只属于两个人。

气场最足的那位自然是艾斯德斯，而她对面正襟危坐的则是一身华丽长袍，容貌端庄大方，浑身上下散发着高贵气质的女性。

旁边有两名穿着男士西服的女助理，为她拿着墨镜、太阳帽等物。

如果有粉丝在这里的话会一眼认出，这位贵妇人正是最近在诸国名声鹊起，受到无数人追捧，目前受邀来到奥利亚纳巡演的现象级歌姬！

据说这位是真正的天才，从歌词到曲子再到乐器编谱，全都是一手包办，伴奏人员只不过是她手脚的延伸，为她完成大脑中的伟大构想！

这样的艺术家自然受人尊重，尤其是在奥利亚纳这个“艺术之国”。

有意思的是，像这样美丽高贵又才华横溢的女人，在冰之女王面前也谨小慎微，保持着十二分的认真。

艾斯德斯自然不会在乎她有什么感受，宝石般的眼瞳映着窗外风景，冷漠中闪过一丝讥讽。

人民幸福、国泰民安？

在不知真相的人看来或许是这样吧，但艾斯德斯可是经历过一个王朝的崩塌，以及新王朝的建立，太清楚掩盖在浮华表面下的东西是什么样子了。

“确实，这里无论普通人还是贵族都有着很积极向上的健康风貌，沉迷于艺术倒也不是什么罪过，光看物质层面可以说非常富足——仅限王都的话。”

“这是在指……”

“这座王既是国家的中枢，也被认为是整个艺术界的心脏，各国怀有艺术抱负的青年，最大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来到奥利亚纳王都进修。”

艾斯德斯拿起盛着鲜红葡萄酒的高脚杯，指尖轻轻接触，一层薄霜便扩散开来。

“对外国人的吸引力都这么大，更不要说本国人，奥利亚纳的贵族和商人对这里趋之若鹜，财富和权力自然而然集中过来，而相应的其它的城市和乡下地方就不太好过了。”

歌姬并不太懂这些，她加入【s灵廷】还没多久，此前接受的都是贵族千金的礼仪教育，对经济的了解仅限于“钱能买东西”而已。

艾斯德斯瞥了她一眼，百无聊赖之下倒也耐心解释了一二：“理想状态下，一个贵族在领地里收上来的税金，以及各项产业所得到的盈余，应该在扣除用来享乐的部分后，储蓄起来或者投入到领地建设中。

总之一定要让财富流动起来，那样才能形成正向循环，让真正创造了财富的人群——农民和工人得到一定的反馈。

但是，现在占据了大部分财富的贵族都跑到了王都，沉浸在浮华之中无法自拔，金银全部换成了各种奢侈的艺术品，从地方上征收的税金最终都会以死物的形式被摆放在公爵、侯爵斗富的展览厅里。

你说，这会发生什么事呢？”

“财富在单方向聚集，没有任何反馈……王都越来越繁华，乡村越来越败落？”歌姬倒也不傻，很快就想到了后果，脸色也难看起来。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种现象似乎不仅仅是奥利亚纳独有的，她的家乡也有类似情况，只是没有那么极端。

艾斯德斯轻蔑笑道：“这还只是其中一方面，这个国家背地里的黑暗比你想象得更多，根据这些天来我浏览过的情报，王都会定期清理流浪汉，并将破产的贫民迁移到乡下或者边境建立开拓村，而他们被夺走的商铺和住房则会高价卖给外国来求学的权贵子弟。

此外，贵族们不光是热爱艺术，也形成了团结的组织，一起压低某些创作者的薪酬，以此来购入大量精品，等创作者因为贫困或疾病而死去后，他们就会鼓吹这些不可复制的作品有多么伟大，以此来赚取钱财。

也是相似的原因，这个国家虽然上下全都热爱艺术，但平民想要靠努力出头其实相当困难……首先是高昂的学费，其次是推荐机制，然后是必须获得权贵圈子认可才能有好的‘风评’。

总之，都是一些无聊的事情。”

艾斯德斯微微打了个哈欠，她对这些东西向来是不感冒的，既不会对权贵有厌恶心理，也不会同情被压迫的平民——她只会觉得不敢起来反抗的家伙都是活该被剥削！

这个世界是巨大的丛林，不是吃人就是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