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节 (3/4)
“是的,阿尔卡纳小姐。”勿忘我举起手中的透明平板,“钥匙猎人就像传闻中的那样时常冒出奇思妙想,擅长种种奇怪的理论,在疯狂散漫的外表下隐藏着睿智的内里,用种种没有下线的行为,来掩饰真正的自我。”
“看来侥幸逃脱蛇吻,并没有让他变得畏首畏尾。”勿忘我评价道。
“我很满意。”
“是的......什么?”勿忘我一时间因为惊愕,甚至忘记了使用敬语,在领袖的口中说出“满意”这个词汇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被称为阿尔卡纳的女人从玉座上上起身,她在一片影影绰绰的黑暗中凝视着勿忘我,隔着漫长的时间和空间尺度,勿忘我听见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惊雷穿过云层。
“你已经很久不曾进入过漫宿,看不出他的异常,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阿尔卡纳那双颜色浅淡的眸子抬起,不知看向何方,“自然,你也不知道漫宿里多了一位新的长生者。”
“什么时候......!”
勿忘我的眼睛瞬间瞪大,消瘦的身躯像是被剑刺中一般摇晃,“不可能——无论是寂静书局还是基金会......他们都没有飞升的痕迹,是谁完成了仪式?”
一位司辰只有七席具名者的席位,一位具名者同样只有七席长生者的席位,永生的位格极其有限。
它们代表着权柄,力量,生命,智慧,以及对尘世帝国的归属。
满打满算,上穷漫宿,下至醒时世界,长生者的席位有且只有一千四百七十个,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处于钦定的空缺,或者被种种手段占据。
多少天赋异禀的超凡者,通读了秘传,在利益交换下获得了仪式,掌握了凡世少有的3级甚至4级奇物,制造了足以笼盖整个国家的庞大影响,却因为没有合适的席位只能饮恨当场。
追奉九种准则的长生者中,灯相的长生者被称为光明者或璨光者,他们在穿过漫宿至高处时抛却了凡性的躯壳,以纯粹的精神体居住在漫宿中,除此之外,尚有一些得到司辰恩宠的长生者,能够居留在漫宿中。
绝大多数的长生者在漫宿高处短暂的停留后,就会被迫返回现世,或是居留在那些星辰般的梦境中,或是停留在一小段凝固的历史里,或是隐匿在尘世王国的背后,经营着属于自己的势力。
漫长的时间里,长生者们几乎将现世和梦境的版图瓜分殆尽,这个时候,一位新晋的长生者毫无疑问会打破秩序。
而且偏偏还是挑在浪潮现象出现时晋升。
——毫无疑问,那位新生的长生者登上漫宿至高处的瞬间,一定见到了历史尽头那席卷而来的“浪潮”......也一定见到了他们,和他们的死对头基金会!
有位态度不明的长生者,竟然对他们的一切了如指掌。
65 你被我追杀.jpg
一想到这里,勿忘我的胸口就像是被揪紧,他竭力地保持着表情的平静,向眼前的领袖低下头。
“看来,您对此早就有所准备。”
“谈不上准备,只是作为研习秘史、通晓诸史者,我和她见过短暂的一面。”
阿尔卡纳将十指在胸前交扣:“那是一位追奉不焚之神的炽热者,而为她准备席位的则是那位【坩埚公】。”
“坩埚公......不焚之神的七位具名者之首,通晓辉光的古老之火。”勿忘我喃喃自语,“传说他曾经被遗忘家族召唤,在远征远东次大陆一战中宣泄滔天的怒火,新月旗帜一日内三度逼近摩亨佐·达罗,最后将兜颈贵胄的旧王城焚成灰烬,连带着大河流域化作荒漠。”
“至少我们都知道那并非传说,而是历史。”
阿尔卡纳轻声笑道,“那位炽热者被特许居留在漫宿之中,甚至得到了自己的封地,就在不焚之神的神国【锤炼场】附近。”
勿忘我陷入了沉默。
多少年了......除去那些光明者和璨光者之外,又有一个能被司辰特许居住在漫宿之中的长生者诞生了?而且还不是在漫宿边缘,是在漫宿高处,不焚之神的神国附近——这几乎意味着只要具名者的席位有空缺,她就有可能直接成为白日铸炉的具名者!
“那钥匙猎人?”
勿忘我皱紧眉头,惊疑不定地注视着阿尔卡纳,“阿尔卡纳小姐,您的意思是,钥匙猎人已经被那位炽热者标记了?”
阿尔卡纳什么也没说,她的影子消散在氤氲的雾气里,烛光散乱变作一团炸开的金色泡影。
勿忘我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钥匙猎人已经被那位恩眷深重的炽热者标记,也就意味着他极有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达到第三印记,甚至迈入通晓者的门槛。
绝大多数的神秘学家和超凡者都以为,要飞升为长生者,必须得到第七印记;然而只有少数传承已久的秘密教团才知道,单纯的第七印记并不能成为长生者,他们在穿过漫宿的那一瞬间便会丧失形体,堕落为漫宿中的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