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第249节 (1/4)
像是山寺檐角下悬挂的青铜风铃,也像是水滴落在青石路面上,一开始只是起于微末的风,可下一瞬间便转化为汹涌澎湃的海潮!
数百数千道连绵不绝的震颤声出现在同一点,比德之刃扬起复又落下,看不清楚握住它的人来自何处,维尔汀竭力睁大眼睛,却只能看见那曾切开无数人皮肉的寒冷刀刃刺出、落下,如蜿蜒在云中的雷电。
几次呼吸后,震颤声便从细雨变为了滂沱,又从暴雨转为了海啸。
锐利刺耳的声音几乎要叫人昏厥过去。
然而那道环绕着炽热焚风的高大身影依然矗立,虚幻的白蛇之灵缠绕在他的肩头,他在这场剑刃的滂沱暴雨中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反握着那把自掌心中抽出的七支剑,就像是一尊金属铸就的雕像。
然后下一瞬间他动了。
比起流亡者的动作,李林简直就像是在公园里舞剑的老大爷一般缓慢,然而滂沱的暴雨没能阻遏住他,一丝一毫也没有。
他转动手腕,将反握的七支剑改为正握,随后如同掸去灰尘一般,挥向满天的剑雨。
滂沱剑雨戛然而止,那刺耳的啸声骤然止息,维尔汀皱着眉头,感觉胸口极闷。
流亡者踉踉跄跄地后退——这一次李林没有再用以血蒙眼的白烂招数。
他依然站在原地,剑尖向下,肩头缠绕的白蛇之灵瞳孔微微开阖,威严的就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皇帝。
“他妈的,你到底第几印记了!”流亡者大喊。
她虽然已经决定不再成为狮子匠的士兵,但是曾经进入四座狮子匠神庙的经历依然如同印记落在她的身上,再加上流亡者的大地之血,在醒时世界她本该没有敌手才对。
“印记这种划分方式对我们没有用的。”维尔汀忍不住起身对流亡者喊道,“把他当成狄福尔!”
不是要让流亡者真的杀李林,而是她倘若不抱着满腔杀意,就无法真正越过那一道森然的剑围。
“我知道了。”
流亡者再一次深深吸气,就像是要将整个场地的空气吸入自己的肺部一样。
她没有再展现出那超乎想象的高速,而是宛如击剑选手般挪动着脚下的步伐向着前方迈去。
然而她每踏出一步,大地便震颤一下,阻遏在她前方的刀枪剑戟如叩拜君王的臣子般倒伏下去,偶有触及她的小腿,便宛如触碰山岳的虫豸般粉身碎骨。似有千钧伟力加持在她纤细的身体上,令她无坚不摧,千军辟易。
大地之血。
此刻大地之血已然陷入了沸腾状态。
随后比德之刃划过一道弧线,刺向李林那张庄严忿怒的铁面。
七支剑上的心跳骤然如雷震,剑刃翻转刺向流亡者持刀的左手手臂,倘若她执意刺下,那么在比德之刃触及李林额头之前,七支剑的剑尖就会刺穿她的手臂,四色的珊瑚将会把她的左臂撕得稀烂后,再修复成一团七拼八凑的稀烂。
流亡者的手臂停滞在七支剑的剑锋前,但是比德之刃依然在向下。
深紫色的光从比德之刃的柄部盛放开来,她打开了一道细小的门扉,这道门扉很小,甚至不足以令手指深入,但却能容纳比德之刃末端最纯粹的杀意。
要杀人,何须千刀万剐?只需要一寸铁就够了。
这就是她磨砺了半年后的刀锋,只为了杀死狄福尔而准备的杀意。
然而李林依然无动于衷,因为缠绕在他肩头的白蛇之灵倏然弹起,将那一寸杀意吞下后消失不见。
从七支剑的剑身处传来奥罗巴斯痛苦的嘶鸣声。
——痛,太痛了!
在奥罗巴斯吞下杀意的刹那,流亡者松开了握住比德之刃的左手,后退半步抬起了蓄势已久的右手。
在这一瞬间,她再度展现出先前的神速,扣动扳机。
砰——
李林的额头向后仰去,那双宛如太阳般炽热的赤金色眼瞳微合。
随后他直起身,那一枚嵌在眉心的子弹正在缓缓地......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