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第268节 (2/4)
信纸的第一面到此为止,看上去似乎作者只是在论述一种“有可能”让人一步完成飞升的药剂,但流亡者从里面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图拉古拉里、朱利安·科塞利,以及波辛德的霍克博尔德。
尤其是最后一个,因为陷入昏迷的霍尔博尔德,正被年拘束着。
到时候可以详细盘问他。
流亡者不动声色地按耐住内心的兴奋,将写满字迹的信纸翻面。
接着第一句话就把她震惊了。
“狄福尔家族的血脉和拉维林的血脉一样久远,那时他们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疯狂,他们的血脉来自于至尊太阳,但现在却饱受裂分之苦。我们的血脉则源于安泰俄斯,是因为转轮仍在倒影中转动吗?”
“但我们无疑没有母亲。”
499 而我必将自由
流亡者觉得自己被无端辱骂了,但她没有证据。
因为这封信件的作者本人疑似所谓的“狄福尔家族”成员,要是这么算的话,他是连自己也一起骂进去了。
但流亡者还是感觉气不打一处来。
她按捺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拉维林的族人因‘拉维林病’和他们的红酒而著称(也许我真该在那时候和你喝上一杯,但最好不要),最后的拉维林族人在一个世纪前还在出没他们举办的宴会和沙龙,但那时他们的头骨已经发生了可怕的变形,他们的獠牙刺破嘴唇,并且畏惧光,当然我得和你说,辉光不是仁慈的,这就是为什么光明圣山的信徒们喜欢用弯刀来诠释他们的《可兰经》,他们的巴拉卡(颅内之光)总是异于常人。”
“我知道一种叫‘铜梨’的良药,它不仅仅能够治疗血友病,但它并不生长在我们这重历史里,也许永远都不会。树中牝马对我们所有人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也许我该叫她德墨忒尔,但这个名字总是被牝马和环杉滥用,我不想再提到第二遍了。”
“拉维林的族人们因他们的血系而癫狂,但我得说狄福尔家族也不差,至少我们每个人在生下来的时候都谋杀了我们的母亲,这总是因为大地之血的缘故吗?但我并不愿意将其称呼为天孽,安泰俄斯的血系怎么会随着转轮一同终结呢?难道风暴的皇帝不曾继承大轮的位置?难道大轮不是依旧在月亮的影子中转动吗?”
信件的背面文字写得极其密集,而且字迹相互勾连,隐约透露出作者在写就这份信件的时候激动不安的心绪。
“奋进会,我还得谈谈关于他们的事情,一直以来他们在英国和所谓的法定领域里和我们作对,没有尽头的争斗。我很想说我们的家系里流淌着纷争的血统,这大概是因为赫拉克勒斯扼死了安泰俄斯的缘故,但赫拉克勒斯向来尊敬他的强敌。这是一份赠礼,我得说。”
“关于狄福尔——我是说那个自我放逐的清算人领主,你还记得他吗?我忘了我大概是在什么时候见过他,也许是二十年,或者是更久之前,但不会超过三十年,我们一向彼此保持距离。我听说他找了个巴拉卡异乎寻常的女人作情人,据说他是在安泰俄斯的神殿里找到了她,在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死因如我所想,难产。”
“没有一个狄福尔家族的产妇能够从产床上活着下来。”
“这只不过是又一次失败的实验,巴拉卡和大地之血并不息息相关,璨光者们大都抛弃肉体,但至少安泰俄斯的血又一次在分支中奔流了,我不会祝福那个女孩。这会显得我像个女巫,尽管我从来没到过富奇诺湖,但我在飞升后就确实会讲干涸之语了。”
“信纸快写不下了,在这里我最后要向你提问,作为我们四十年前对谈的结语:光明圣山和燧石的信仰依然在下伦敦流传,但是众所周知,下伦敦本身则是由铸炉一力造就,这是她默许的行径,尽管她的信徒们并不这么想。血总是浓于血,大地之血则更甚,是因为燧石曾为白日铸炉的导师吗?是因为光明圣山曾为太阳的女儿吗?”
“四十年前你就‘纷争’对我提问,现在轮到我用‘血’向你提问了,特里丰。”
“祝安好,你的,康丝坦丝·狄福尔。”
信纸的落款上敲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印鉴,很难辨别那究竟是什么图案,流亡者只感觉手里的这份信件重于千斤。
一时间她只觉得悲愤交加:比她得知自己的过去时,更加愤怒,更加悲痛。
愤怒在于自己的母亲居然只是个“实验”的牺牲品——她和自己的大敌之间真的有任何感情可言吗?还是说他欺骗了她,只为了让他的血脉得以延续?
悲痛在于大地之血的诅咒竟然绵延如此久远,就连自己的大敌也一度抗争,却最终屈从于欲望——这种抗争已经刻在了她的血脉深处,以至于她几乎能够感受到血管深处奔涌的悲怆。
流亡者突然想起在自己还称呼那个男人为“父亲”的时候,他带着自己读关于蒙古人的诗集,那个男人用坚冷的声音读着上面的字句。
“何处有那等有识之士?他深思熟虑地去洞察那幻化的天命,及那渺茫轮回的残忍和奸诈。迄至他发现,其和风不敌其热风,其所得不抵其所失;其酒力仅持续个把钟头,由此而起的头痛却是永久;其收获仅化作一阵风,其财产仅化作一场灾难。心啊,不要低吟,因为尘世仅仅只是幻影。灵魂啊,不要悲伤,因为凡间仅仅是虚无。”
现在她懂了,这其中满是对血脉不公的忿怒,和对天命的怨怼。
那个男人怎么会轻易接受这种命运?所以他逃离,背弃自己的名字,直到他以清算人的名字响彻整个欧洲,然后半是因为爱情半是因为欲望,重新坠入了天命的罗网里,这就是狄福尔家族世世代代的悲恸了。
就像是那个素未谋面的拉维林家族一样,他们因司辰的血系而荣耀,也因司辰的逝去而失落——狼曾经冠带太阳的冠冕,而后太阳流血致命,所以拉维林家族堕落为狼的异种,饱受裂分之苦。
而大地之血则因燧石的四分五裂而彼此分离,因转轮的转动而绵延不熄,只是需要牺牲一个女人而已。
而已。
这个名叫康丝坦丝·狄福尔的“女巫”或许也一度寻找过,能够解决这一病状的良药,她几乎就要成功了,最后却被告知这种名叫“铜梨”的药并不生长在这一重历史中,险恶的树中牝马对所有人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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