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节 (2/4)
“妈妈……我来找你了。”
尽管他还不曾触及微风、草芽、鲜花,与天空。
一切美好的事物。
以及一切美好的代名词——妈妈。
无名的白发少年,从还是一枚人造胚胎的时候,就被浸泡在营养液中,日复一日地成长。
他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不明白自己诞生的理由。
直至那天,智识的光辉,在他的心间亮起。
少年从半透明的营养液中,第一次睁开了双眸。
第一眼望见了她。
他才终于得到答案。
那是一位极其温婉与优雅、娴淑端庄的美丽女士。
她不像自己一样赤身裸体,穿着镂空丝质的内衬以及有仙气飘飘的不知名长裙。
白皙修长的大腿上,青色双螺旋状的腿环深深地刻入少年的记忆中。
连同她朝自己展露的温柔笑颜一起。
成为支撑着少年度过一场又一场危险的实验、精神不至于崩溃的镇静剂、不死药。
阮梅,是她的名字。
那是少年后来从一些进行实验、碎语闲言的科员们那里听来的。
可比起这个,他更想称呼她为——妈妈。
创造了他,给予了他生命的母亲。
这世间一切美好的集合。
他生命的唯一。
“妈妈,我来找你了。”
距离上次阮梅来见他,已经过去了整整九千一百二十三小时三十九分四十五秒、四十六秒、四十七秒……
白发的少年拥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与智慧。
否则他无法在没有接受任何教育的情况下,仅仅通过科员们的闲谈,无意间暴露出的文字,去理解乃至于通透这门语言。
哪怕在培养皿中,营养液堵塞着他的咽喉,使他无法发声。
他也能在打破培养皿后的短短几秒内,迅速地学会发音,并不断纠正,到字正腔圆的程度。
但这份与生俱来的天赋也给他带来难以想象的折磨。
远超常人数十倍、百倍的痛觉、敏感度。
让他光是行走,都能感受到流动的空气如一柄柄锋利的刀刃正在割开他肌肤、眼球的一寸又一寸。
冰冷、粘稠、干渴又灼热。
无数的感受在试图拆解着少年的精神、摧毁他的意志。
像是一根根将他凌迟的触手,鞭笞、缠绕、舔舐……
他将它们一根根扯断,鲜血淋漓地向前、不断地向前。
用生命开拓出一条通向地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