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206节 （3/4）

“如此，阁下又如何整顿那青州？”

“先斩后奏，再又伯喈公上表一番便是。”

蔡邕苦笑，“阁下真要如此，与那叛逆之徒何异？莫不是要效那张举、张纯之事？”

张举原为泰山太守，张纯原为中山国相，都是汉庭郡级主官，不过在几年前，张举自称天子，张纯自号弥天大将军、安定王，聚众造反，联合乌桓丘力居卷席青、徐、幽、冀四州，直到今年才因张纯被门客刺杀，张举接连败给公孙瓒等人，乌桓丘力居又在年初率众投降了幽州牧刘虞，绝望之下张举最终自缢，这场明目张胆的造反大戏才算落幕。

而在中平年间，也就是黄巾之乱之后，类似张举、张纯这种明目张胆造反的还有不少，规模和影响力一点都不逊色的就是中平元年开始的凉州韩遂、边章叛乱的倒是不多，也只有张举和张纯这次造反了。

顺便一说，凉州那场叛乱也是今年年初才勉强镇压下去的。

至于诸如益州叛乱、荆州叛乱等等，这些规模不算很大的，不为后人熟知的中平年间的叛乱，看似影响力很小，却就是这些此伏彼起的叛乱，再加上频繁的天灾人祸，让偌大的大汉帝国急速走向崩溃。

话归正传。

面对蔡邕的问题，秦斌平静地回应道，“那天子之位，有德者居之。”

蔡邕父女三人脸色瞬间凝重万分。

蔡邕沉声说道，“阁下请慎言，大汉承天四百余载，却不是一句有德者居之便可辱也！”

第343章：‘友好交流’-后篇

秦斌淡声说道，“我姓秦，祖上嬴姓赵氏。”

“...！？”蔡邕眼睛瞪大。

秦斌又说道，“当年汉高祖刘邦入关灭秦，后项羽逼迫，高祖退让，关中秦宗室大多被屠戮，却总归有一些改名换姓苟活山野市井，我先祖便是其一。

虽说大秦亡国久远，现今谈什么复辟之事纯属笑话。

然而，现今汉庭残暴，天下动荡，黔首蒙难，与那秦末何其相似。

沛公当年能为天下黔首大义而反那暴秦，今日天下人怎么就不能效仿沛公反那不屑汉庭？”

“......”

秦斌这话倒是直接糊脸了，弄得蔡邕老脸涨红，嘴巴张了又张，可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没办法，蔡邕如果要用忠君爱国之类的大义去压，那刘邦当年的行为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因为刘邦当初可就是真真正正有义务有责任效忠于秦帝国的秦吏。

可除了忠孝大义之外，蔡邕又无法反驳‘汉庭残暴’这个说辞，因为真的去看过汉帝国底层百姓的生活，就会知道‘汉庭残暴’这个说辞都是轻的。

远的不说，就说黄巾之乱为什么能起？

纯粹就是无数底层百姓被朝廷、豪强压榨逼迫的活不下去了，才会拿起武器，如同当年陈胜吴广反抗暴秦一般，反抗汉庭。

但凡汉帝国的百姓还能活下去，当年黄巾之乱也不可能快速卷席大汉各州，也不可能出现在张角等黄巾首脑死后，至今大汉各州反叛依然此伏彼起，烽火连绵不断的情况。

而蔡邕这些年一直远离朝堂，乃至于远离洛阳那种富裕繁荣的帝国中枢，所以能看到，也不得不看到汉帝国底层子民的惨状。

乃至于他本人就在前不久的北上洛阳途中，亲眼目睹过‘人相食’的惨况。

饿殍遍野的惨状又与高第门阀、豪强大族的朱门酒肉臭形成了极之刺眼的对比。

这都是蔡邕，乃至于蔡家姐妹亲眼目睹的，也因此，他们才更是无法反驳秦斌的话。

秦因残暴不仁而被民所唾弃，那汉残暴不仁，就不能被民唾弃了？

蔡邕父女三人都是饱读诗书之人，也因为有学问，有底线，就更是无法胡搞蛮缠了。

再来就是，真正的汉儒，本质上还真就是理想主义者。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汉儒，或者说是两晋之前的儒家的立身之本，是真就奔着天下为公的信念与纲领去奋斗的。

这也是儒家哪怕在后来渐渐变质了，也依然还能在华夏盛行一千八百多年的根本原因。

秦斌见他们欲言又止，却又说不出话来，便又说道，“今天子年幼，权臣当道，废立之事就在眼下，汉庭声威再下一筹已是定数，加之外有四夷狼顾，内有天灾人祸连绵，各州大族豪强或是拥兵自立，或是养寇自重，不尊汉庭已久，多是在等那汉失其鹿而群起逐之，此般大乱伊始，他日中土狼烟不断已是定局，此等局势之下，你入得洛阳又能如何？总不会是寄望于董仲颖能听你劝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