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节 （3/4）

哪怕这时候，自家女儿的脸上露出了很是无奈的神色……甚至有些委屈，他也完全没有改口的意思。

“小华，唯独这件事，是你的错。”

符华的父亲，语气缓和了些，“你不该一个人去决定神州的命运，这是一种无理到极致的傲慢。”

“神州，永远是千千万万人的神州，是人民的神州。”

“而不是「仙人」的一言堂。”

“至少，在咱们这个时代，咱们信的是自家那些流血流汗的祖宗，而不是其他虚无缥缈的东西。”

“咱们只知道自强不息，知道非我族人，其心必异，知道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古往今来，咱们神州人可不会因为「现在做不到」，就怨天尤人。”

“更不会，给畜生当狗。”

现实中，病房内。

“……”

符华清楚地感觉到，父亲攥着自己右手的掌心，更加用力了。

明明把话说得越来越难听，但内心所表达的，却依旧是对自家久别重逢的女儿的……满满的怜惜。

那些在梦中道出的训诫之言，绝不是在宣泄负面情绪，不只是单纯的责怪。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责爱？

符华有些沉默。

回顾自己的漫长人生……自己十五岁去沧海市求学，没几个月就爆发了第三次崩坏。

父亲死了，街坊邻居不在了，挚友也没能救下。

曾经的人际关系网里，只有自己还活着（死得只剩自己）。

而在那之后……

自己虽然被卑弥呼队长救下，但对方只教了自己如何战斗，如何不放弃希望。

后来，卑弥呼队长也死了。

再后来，随着这个时代的抗崩坏战争宣告失败，终焉降临，在漫长的休眠过后，自己与丹朱、苍玄一起行动，她们也只能作为身边的友人，担心今后寿命过长的自己，会逐渐变得孤单一人。

毫无疑问，这些人，都值得自己去珍视。

但在她们之中，却没有任何一人，能够教导自己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人生？

这些，原本应该由父亲来教。

原本，如果她在原定的「半年」之期过后，真的有机会回到自己的家，那么当她带着自己第一次独自外出后所经历的种种见闻与父亲聊天、诉苦……就像今天这样。

那么，在那个时候，符华就会得到来自父亲的，基于人生阅历的教诲。

可命运弄人，父亲的早逝，让她根本就不懂……甚至没途径去接触这些道理。

而等到了她要在下一个时代守护神州，成为传说中的「赤鸢仙人」时……

身边，早已都是「晚辈」。

自始至终，她的阅历都是不完全的，残缺的。

直到今天……

直到……这迟来了太久太久的，来自严父的教导，被她听到，被她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