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节 （2/4）

曾经抱团取暖，为了存续下去共同组建了这个帝国的四个势力，同时也是如今的四个王室里，她小时候唯独没有揍过的同龄段异性，便是眼前的他。

他比她年长五岁，成熟而自信，做事一丝不苟，无时无刻都能保持温柔从容的模样，像哥哥一样迁就着她……

这一刻，在塞尔西娅的记忆中，那位曾在王城祸乱时，在永夜教团的围堵下救出自己，孤身一人为自己引走危险的……她的英雄，与眼前的男人一点一点重叠在了一起。

曾几何时，在被对方舍身救下的这二十年里，第一王女总是会思考，如果他还活着，他是否会后悔，是否会对自己曾经的决定心生怨恨。

但现在看来，即便颠沛流离，即使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二十年，苦难也未曾扭曲他的心智，更未磨灭他的人格。

尽管那时，他在她眼前被那些教徒生生扯断的手如今看起来仍然残留着些许异样，完全长开的脸也没有如今的某个孩子那般引人注目，但他似乎依然还是那个他，依然是她心目中的英雄。

阳光，温柔，正直，清爽。

此刻，在亲眼看见男人的模样后，第一王女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也随之烟消云散。

毫无疑问，这样的他，比起成为一只效忠于某人的鹰犬，显然更适合成为新的国主。

只是，一言不发注视着眼前的英雄，第一王女本以为自己会因这次重逢感到激动。

但不知为何，她发现自己的心绪依然如二十年前与对方相识时那般，像死水一样毫无起伏。

抬起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第一王女强自回过了神。

思虑片刻，她再度语气平缓的对眼前男人开口道：“曾经那场暴乱因你而平息，如今距离女皇退位已经不远，即使是在帝灵最理性的判断里，挽救了整个王城的你也会是下任国主可能性最高的人选，你应该在仔细考虑后，再做决定。”

“……嗯，我知道。”

“要是错过这次授勋的话，下一任国主的位置肯定就与我没有关系了吧。”

闻言，男人了然的点了点头，但却并不为所动：“不过，我觉得现在这样也不赖。”

“放着护国骑士不做，甘愿做一只对人俯首帖耳的鹰犬……我并不认为这个判断称得上理智。”

看着眼前油盐不进的男人，第一王女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僵硬，只觉得盘踞在脑海深处的那股烦躁感忽然冲散了重逢的美好，以一种相当恶劣的速度堆积起来。

“不对不对，这你可就理解错啦，恰恰相反，这已经是我所作出的……最理智的判断了啊。”

并未察觉到第一王女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男人嘴边再度浮现出那抹阳光的神采，他就这样注视着眼前的她：“因为，在我眼里，有比那所谓的护国骑士更加重要的东西。”

这样说完，他清爽的笑了笑。

“在和那些东西不断斗争厮杀的这二十年里，我已经一次又一次意识到，对我而言，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不是思念着那个人，想要再见到那个人的话，我大概……已经迷失在那边的世界里了吧。”

说到这里，这位曾为储君之一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王女，仿佛更加坚定了心中的决定。

紧接着，丝毫不在意后方王城正门口那一双双窥伺的视线，于众目睽睽下，他走近两步，缓缓低下头，单膝触地，就这样向眼前的另一位储君伸出了右手。

“我敬爱的王女大人，请……让我成为只为你挥动的利刃，只为服从你而存在的骑士。”

男人话落，四周一片寂静。

在那王城正门的方向，更是在一阵诡异的安静后，猛然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

塞尔西娅脸上的神色也在这一瞬间，一点一点凝固。

耳畔回荡着眼前对方近乎明示的话语，注视着对方此刻那毫无保留的态度，她彻底沉默了下来。

不知为何，明明现在的情况与那时截然不同，但在这一刻，那几乎与二十年前被对方舍身救下时如出一辙的强烈情绪，如潮水般涌上了她的脑海。

缓缓瞪大了双眸，横跨二十年的时光，塞尔西娅终于意识到了这份情绪的本质。

那是、强烈到了极致的愧疚。

无论是那时遍体鳞伤的她，还是现在只需点头就能让对方摆脱难堪的她，都正因无法回应这位自己心中的英雄……而感到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