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节 （1/4）

那是一个只剩下一只手臂的，伤痕累累的男人。

记得那时候，她所看到的那个男人的眼神，与此时挡在她前方的那个骑士的眼神，似乎一模一样。

她还记得，当时，出于本能之下不愿杀死他的想法，面对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男人，短暂取回的一丝理性制止了她将他吞食的欲望。

可是，就算如此，他却并没有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的机会。

在兽捕捉着那些妖精的时候，在它即将将所有带着曼彻斯特气息的妖精全部扑杀的时候，那个男人再度挡在了它的前方，像是飞蛾扑火一般，悍不畏死地朝着它发起了最后的进攻。

他那最后的挣扎或许确实发挥了一点作用，但也只是一点点罢了，他发起的进攻根本不足以击穿她厚厚的皮毛，即便是他幸运释然刺瞎的眼睛，也很快便自然痊愈。

而后，暴怒的兽对着那奄奄一息的男人发起了致死的进攻。

对于他那丝毫不顾虑自己生命的挣扎，她的心中升起了不解。

——明明早就知道无论如何也赢不了，那么为什么还要继续战斗下去呢？

如自己这般，每次都抱着下一次一定可以战胜本能的想法在挣扎着，最后却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因为发觉那是完全没有意义的，所有的挣扎都只不过是将痛苦与绝望的时间延长，所以，她放弃了。

放弃了继续挣扎下去，放弃了继续战斗下去，如此一来的话，至少不用再感受到不断失败所带来的痛苦，而自己会犯下的罪孽也不会就此继续延伸，自己也不会再为了这份罪孽而感到痛苦。

然后，不知道是她真的问出了那句话，还是他听到了她的心声，亦或者只是单纯的巧合，在那个时候，那个男人回应了她的疑问：

“这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

“而是我必须站在这里，和你战斗。”

“因为，我有必须战斗的理由......”

“——为了我所爱之人，我愿献上我的生命。”

......对了。

——此时此刻，勉强那个闪闪发亮的，骑士的身影，与她记忆中那个一直战斗到最后一刻的男人的身影重叠了。

不是因为能赢才会选择去战斗，而是因为必须去战斗。

不是因为能赢才会选择去战斗，而是因为去战斗了，所以才存在着胜利的可能性。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不论是伍德沃斯还是博格特，亦或者是自己面前这位无比闪亮的骑士，他们都是怀揣着这样的觉悟来与自己战斗的。

似是满足，又似是解脱，巴格斯特缓缓阖上了双目。

自己好像......多多少少明白一点了。

而最后倒影在她眼中的，是那骑士举起手中圣剑的身姿。

圣剑吞吐着星辰的光辉，铠甲则被那样的光辉映照得无比明亮，

而最重要的，则是持剑者那没有一丝一毫的迷茫的目光，以及那早已做好觉悟的心灵。

而后，当那圣剑斩下之时，整个世界都被那明亮的光辉所照亮。

如此，她眼中的最后一抹赤红，如今也彻底消散。

“......谢谢。”

“......我看到了，一直以来都想看到的东西。”

在那巨大的怪物授首之时，耳边似乎传来着这样的声音。

看着那化作光辉缓缓消散的巨大尸首，桂尼威尔沉默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