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173节 （2/4）

看着那漆黑的泰晤士河，桂尼威尔心中的某个问题忽然间有了答案。

怪不得之前的任务介绍之中明确会说什么杰克身为怨念集合体的本质与伊提中蛭奘魉赖氖忻裥纬闪斯裁.....因为他们同样都是被那不可阻挡的巨大阴影所碾碎的无辜冤魂。

第一次工业时代......那是人类历史上最为重要的时代之一，无数伟大的人在那个时代出现，用他们的笔他们的剑他们的发明他们的智慧揭开了人类历史的新篇章，推动着人类社会的飞速发展与繁荣，在人类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是，无论发展有多么迅速，那从人类社会诞生之时，便伴随着其应运而生的阴暗却永远不会消失，反而会随着那光鲜亮丽的表面一同迅速发展壮大。

阳光落在那庞大宏伟的时代奇迹之上，绽放出令人窒息的恢弘之美，但那奇迹越是巨大越是宏伟，其背后的阴影便越是巨大，因为有光就必然有影，这本就是世间万物的规律。

而在那群星璀璨的，象征着人类之光们伟大开拓者背后，则是无数被滚滚向前的历史车轮碾碎的奠基物，是被名为生活的时代尘埃所压垮的一个个个体。

在这其中，在那繁华的伦敦之中所驻足，依靠不断地出卖身体才能在这片光鲜亮丽的城市中求得一小片落脚之地的娼妇们，又哪里有力气去为从她们子宫内意外诞生的小生命谋求额外的生存空间呢？

自然的，能迎接那些未能降世的小生命的归路，也只能是那泰晤士河中的一小朵水花罢了。

而无论那些小生命，还是那些被开膛手杰克所杀死的娼妇，于那个时代而言，也不过是同样的，小小的水花罢了。

那不可阻挡的时代于他们而言，就如同是充斥着冰冷与恐怖的克苏鲁神话世界观中，那些无匹强大的邪神于那些普通的人类们而言......皆是无法违抗的命运。

而后，下一秒，桂尼威尔眼前又再度一花，当他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他周边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那站在他前方的那个娼妇变成了另一个人，而她手中所捧着的畸形婴儿幼体，虽然同样畸形同样渺小，却也比之刚刚那个被丢弃的婴儿幼体大了一圈。

“对不起......我不能做你的妈妈，如果带着你，我也会饿死的......”

“喂，等一下......”

桂尼威尔刚想说些什么，但那个娼妇已经松开了手，将手中的婴儿幼体也抛入了泰晤士河中。

随后，桂尼威尔眼前的景象再度发生了变化，她眼前的娼妇再度换了另一个人，而她手中的婴儿幼体也再度大了一圈。

“对不起，我的孩子......你是不被这个世界所祝福的......”

“等等......”

又是一朵水花溅起，随后，画面再度变换。

这一次，那第四个娼妇手中的婴孩，已经又大了一圈，逐渐有了接近正常婴孩的大小。

桂尼威尔有心想要冲过去，但这具身为娼妇的身躯却限制了他的速度，她刚刚踏出两步，那第四个婴孩也变作了湖中的水花。

随后，便是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那些被抛下去的婴儿越来越大，但它们能够在河流之上溅起的水花却一直都是同样的大小，桂尼威尔也同样每次都无法阻止这样的一幕发生。

而后，当画面第九次转换的时候，桂尼威尔却忽然间愣了一下。

因为，与之前那八次的画面都不一样......这一次，她的前方不再有什么抱着婴儿的女性，而是漆黑的泰晤士河。

随后，一道轻微的啼哭声忽然自她怀里响起，桂尼威尔低下头，却看到在自己的怀中，赫然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孩。

不同于之前那些全部没有发育成型的畸形婴孩幼体......这一次出现在桂尼威尔怀中的，是的的确确发育完毕的，正常的，刚刚出生的婴儿。

此时此刻，这个婴儿正在哭泣着，并睁着那眼睛看着她，同时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嘴里“呀呀”地说着些什么，像是想要桂尼威尔抱抱她一样。

原来不是这一次没有了丢弃孩童的娼妇，而是那个人变成了她。

桂尼威尔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孩，目光复杂：

“你究竟想表达什么呢......是想说就算是你，也很想出生吗？”

“但是已经迟了啊......你已经死了，哪怕是随后作为怨灵作乱的你也已经被路过的魔术师除掉了，现在在这里的你仅仅不过是过去的残影而已，已经变成英灵的存在，其过去是无法更改的......更别说你仅仅只是一个梦魇的幼体而已。”

“你......已经没有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机会了啊。”

而后，就在听了她的话之后，那婴孩的动作却忽然间停下了。

然后漆黑的，浓重的黑雾再度从她身上蔓延出来，浓烈的，凄厉的啼哭声从她那边响起，再度如同针一般刺入了桂尼威尔的耳中，向着他的脑海贯入。

就在此时，像是幻想忽然间被戳破了一般，什么泰晤士河，什么漆黑的夜统统都随着那啼哭声迅速消退，而后，桂尼威尔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迅速从那娼妇的体型褪回了他原本的模样。

这周围的一切，只有桂尼威尔手中的婴孩还维持着原先的模样，大声啼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