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节 (3/4)
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数不尽的声音在咆哮。
唯独在触及女儿千晴那不安的视线时,被女儿拽着衣服小声地喊了句“爸爸,我还在”,他的心就狠狠战栗了一下。
自此,梦野一辉的自我毁灭就开始了。
他的女儿是他唯一的牵挂,他长久地徘徊于绝望的门扉之间,一扇门是他一生挚爱的妻子,另一扇门是他与妻子爱的结晶,复仇意味着什么?不复仇又意味着什么?两扇门只能选择一扇,他是要燃烧还是残存?
可即便是在竭力克制着想要照料千晴的半年里,他也仅仅是一具空壳,那股火焰在惠子死的那一刻就将他吞噬殆尽,女儿的泪水让他压抑着哭嚎了半年。
玻璃上的刺猬头少年愤怒地凝视着他,水面中的刺猬头少年绝望地凝视着他,月亮上的刺猬头少年平静地凝视着他。
半年后,在某个漆黑的夜晚,他跪倒在神社前,向神明祈求答案。
他从神明手中,接过了刀。
风起,如钻石般璀璨的发丝在黑夜中飞舞,夜晚的神明将刀交予他手。
他把刀拔出来了,一气呵成、行云流水,雪一般纯净的刀身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梦野一辉,你听听刀的轻吟,你的心已经给出了答案。
“你会给这把刀起个什么样的名字?”
“……晴。”
人们总会给自己一个理由,说自己同等地爱着家人们。
其实不然,人有亲疏远近。
梦野一辉的一生挚爱只有惠子,佐久惠子、梦野惠子,千晴是他与妻子爱的结晶,是他的爱与责任的具现化,却不是他挚爱的源头。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对女儿的爱与责任无法支持着他残存下去。
“我是一个无能为力的胆小鬼,但我的公主始终相信我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如今公主已经死了,但屠龙的少年仍在燃烧。
他拎着刀,行走在夜晚的注视下,
靛蓝色的瞳孔勾出如恶鬼般狰狞的情绪,踏足那栋辉煌巍峨的不夜大楼。
“我来杀你了。”
放下电话,踏入其中。
他隐约知道这栋金碧辉煌的大楼流传着什么样的小道消息,无非是男盗女娼,无非是高利贷,无非是吃喝嫖赌黄赌毒,而他要杀的人就在这儿,盘根交错的罪恶就在这儿。
就在今晚。
“先生您有约吗?”
体格壮硕的保安上前阻拦,梦野一辉抱着被黑布裹着的刀盯着他看,蓦然间明悟了,这人还暴力讨债打杀过孩童,他又看向另一个人,这人曾奸淫妇女。
这栋楼有不该死的人吗?
有,大概三十七个不该死。
那么夜晚啊,剩下的六百一十六人呢?
混混、极道、瘾君子、杀人犯、诈骗犯、拐卖犯、强奸犯……
全都该死。
“我向夜晚请示过了,”
侧身,夜刀出鞘,刀光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