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节 (4/4)
他四十岁出头了。
七年前的绝望与愤怒如怒涛般席卷而来,他对妻子的爱将他点燃,燃尽后就剩下风中向爱妻忏悔的灰烬。
他还爱他的妻子吗?
当然还爱了,上杉信甚至觉得,他现在把刀兄递给梦野一辉,梦野一辉依旧能顺畅无阻地拔出夜刀,刀兄从不嫌弃纯爱的宿主,它只嫌弃爱得不够热烈不够深沉的宿主。
但梦野一辉不可能拔刀了,他向夜晚起的誓言已经结束,他离开了夜刀,夜刀也离开了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坚守的信念,梦野一辉的自我救赎结束了,他的自我毁灭也结束了,梦野一辉真正祈求的恐怕是在妻子的坟前坐化,但世事不如人愿,他的心已经随妻子的离去而消失了,但他的肉体还活着。
梦野一辉被以无期徒刑关进了监狱,在狱中一次次审问夜刀的下落,他整个流程保持缄默不语,出狱后在家中看见了挂在墙上的夜刀,也就仅仅看了一眼,一眼后就将其视为不存在之物。
“一起喝一杯吗?大英雄。”
“我不是英雄。”梦野一辉自始至终不认为他是英雄。
“大叔你怎么不是了?在你妻子眼中肯定是,好了,我陪你喝一杯。”
上杉信往地上坐下,看了眼梦野一辉的眼睛,靛蓝色,跟梦野千晴的瞳孔颜色相似,但岳父大人的眼睛要暗淡许多,已经没有神采了。
他再度确定了,面前的男人仅仅是一捧余烬,他出狱后能向着女儿下跪祈求原谅,却不敢在一切崩溃后去面对女儿哪怕一顿晚餐的邀请。
但也行,没人规定人一定得如钢铁般坚强,人们会将被生活击垮又一次次站起来的人称之为真正的勇气或者战士,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正如《海边的曼彻斯特》所展示的,记忆在时光的线条中倒退和闪回,却无法令时光停顿,亦无法令痛苦平息。
有些人从某一天突然就死了,他们日复一日机械且麻木地生活,表演出他们还活着的假象,对他们来说往事并不如烟,伤痛如影随形,他们无情地放逐自己,将灵魂隔绝在天边的孤岛,永永远远无法释怀。
“还吸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