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节 (3/4)
数个落地声接连响起,对剑声此刻暂停,似乎情况由剑斗又变成了对峙。
夕恒朝马棚外快速扫了一眼,只见几个持着兵刃的模糊身影落到一片焦黑的院落之中,火光摇曳空气扭曲,看不清他们的面貌姿态。
她于是减少动作降低声音,先缩到角落等这些人离开。
自己今夜只是来取血肉的,如今目标都已达到,不想发生什么冲突。
“在这种火场当中的武斗总不可能久留,等一下吧……”她默想着,时不时向外窥探一眼。
外面右侧枕着三名持刀摆着架势,身形干净利落的头扎青巾的身影,左侧则是个一手单持长剑,一手怀抱着什么的披衣身影。
破洞的披风衣摆在火光当中摇曳,其下隐隐有孩童的哭啼声从那边传来。
夕恒将手里动作停下,集中注意窥听。
一个呼喝声响起,青衣身影中最前一人声音中气十足:“郭前辈,你老旧迂腐,与黄眉山为敌也就罢了,江湖中人不会多嘴,今夜却还要与我天梁军作对,就不怕毁了你前半生英明,被打成朝廷狗吗?”
披衣老者稳稳持剑,乱发飘散,目光锐利。
望着眼前这三人,他沉声道:
“传言南方天梁军是立纲陈纪,救济斯民的大义之军,将救百姓于水火饥寒,行举义旗匡扶天下……可今日看,原来并非如此。”
他将剑刃缓缓右挥,指向周边弥漫着灰黑烟气、被熏成了焦黑的墙壁、烧毁的楼阁瓦房、四处散落着、勉强还能看出些形状的家具焦炭,烧成白灰的瓦砾与漫天烟尘,质问道:
“你们说要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便是这样救的吗?”
“他们都该死!这中城也早该毁!”持刀武者没有丝毫犹豫:
“这精雕楼阁,花鸟石纲,金银珠宝,白玉石阶,铺地青石,黄琉璃瓦,朱漆大门——哪一分一毫不是剥削我们小民所得?!哪一处是此地主人亲自所建所造!金银是他们从深山挖出来的,还是瓦片是他们铺成的?!”
“这些乡绅土豪,文武官员!只会吮民脂膏,敲剥百姓!弄得有天无日人人怨恨,男女不能耕织,乡里人家卖儿卖女死亡流离!”
“中城人满口仁义道德,皆行男盗女娼!强凌弱,富欺贫!这群人他妈的都是民贼!吃人虎狼!”
越说他眼神便越恶辣狠毒,手里长刀紧攥,浑身杀气迸发,似乎下一秒就将踏步袭来。
“那这孩子呢?!”与其对立的老者好似被对方语气感染,哑沉的声音也更响亮了些:“这两三岁的孩童是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何苦连这稚儿都不放过?非要赶尽杀绝?”
“既然动手了自然要一个不留?难道还要等他长大成年了回来报复不成?!”
“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家人!”老者沉声道。
“糊涂!我们是兵!”头裹青巾的青年喊道:“郭老,我最后尊你一声前辈,把人放下,我们就当做今日未有此事,你也能保住那好名声!”
“此人我保定了!要么杀来,要么退开!”郭正我挥出一剑横扫,剑气竟如波涛般奔涌向前。
波动的剑气卷起周边烈火,宛如火海扑来的浪涛般飞向远端。
几名青巾武者眼神一凝,跳起躲过飞来的烈火浪涛。
落地后,紧接着便抓起长刀朝着郭正我斩去。
这三人刀法凌厉凶猛,招式间隐隐有相似动作,似乎师出同门。
不过他们所攻击的目标却并非郭正我本身,而是瞄准了对方左臂所拥的那名不断哭泣的孩童。
三名刀客身如电光,刀法互相呼应,一人斩过一人又至,丝毫不给灰衣老者片刻喘息时间。
刀刃与长剑相撞,打出的火花好似烟火般不断闪烁,同时传出数不尽的剑吟与刀啸之声。
夕恒躲在数十米外的马棚里,窥探着外面那激烈过头的战斗,咽下口水。
幸亏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躲避,若是自己卷入了这种武林高手的战斗之中,恐怕不过三五招就会落败。
“接着躲吧……”她心里默念。
外面,三位青年武者的刀法招式压得只能动用一只手对战的灰衣人连连退步,眼看就要离开了马棚外的这片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