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节 (2/4)
“过眼韶华何处也?萧萧又是秋声。极天衰草暮云平。斜阳漏处,一塔枕孤城。
独立荒寒谁语,蓦回头、宫阙峥嵘。红墙隔雾未分明。依依残照,独拥最高层。”
讲罢,夕恒背手注目座上皇帝。
后方文臣无言,互相转头对视之时,皆从他人眼神中看到了与自己相似的明悟与后怕。
这首词表面来看显然是在写天地寥廓,庄严肃穆之景,但其中每一语却都在写景外之物。
过眼韶华、萧萧秋风,显然是在念大赵以往的繁华与如今的内忧外患。
而一塔枕孤城这几字更为明显,‘塔’定然指的是皇帝赵乾元,而‘孤城’则是天下万民与国土社稷,是讲皇帝收拢万民财富来供自己一人骄奢淫乐。
独立荒寒谁语更是意味深长,显然作诗者有话要说却又终究没说,兴许是不想说,也可能是不能说……而此诗吟于朝堂,朝堂中不能说的话,在场之人具皆知晓。
而之后的宫阙、红墙、高层几词是在言大赵王朝,隔雾未分明是说对王朝未来的担忧……
反反复复于心中念了数遍,文武官员多已听懂,这首诗写的是已经穷途末路的大赵。
只是文官们怎么想也捉摸不透,诗句最后的‘独拥最高层’是何意味,究竟是谁在那最高层?
并且,越想越是觉得词中意向诡诞,引人心里发寒。
而身在朝堂之上,面对皇帝念出此诗,更是大勇气者。
以至于前头的一些武官武将看向夕恒时,眼里凭添了几分敬佩。
“……”
下面那些文官能够听明白的事,龙椅上更是文采出众的赵乾元自然也能听懂。
他握住右拳,盯着夕恒的目光逐渐变冷。
夕恒凌然不惧,正正站着与其对视。
“好,好,好。”赵乾元连说三个好字,重重鼓掌三次:“诸位爱卿,认为帝姬此诗词如何?”
一时间朝堂之上竟无人敢言。
直到皇帝让名为文虚的状元官走上前做些点评,那人才稍显紧张地将此诗作为写景之诗说出了什么:词中有画,技法惊人,画面气势磅礴,各字的运用之妙,天地寥廓衬人渺小;天地永恒衬人无常,等等赏析之语。
直到最后,才憋不住讲出了个‘意味深长’。
“朕也有此同感。”皇帝点头道:
“可朕想来念去,始终不通,最后五字‘独拥最高层’究竟何意?谁在最高层?亦或这最高层是谁?可能做些解释?”
众人目光落在夕恒身上,而她没心思解释,只说:“自己去品吧。”
她对皇帝的失礼与对抗态度,又使朝堂沉默数秒。
赵乾元点着自己龙椅扶手,食指抬起落下,不断重复。
他指头忽地停住,摆手对夕恒道:“也是,怎能让作诗之人去解释诗句,只会平添无趣,罢了。”
“吾女,你先去一旁静待,待朝会结束,朕带你去个地方。”
夕恒眯了眯眼。
终于来了……
这次甚至没有给她去公主的思佳殿中享乐一会的时间,朝会结束后就要去那炼灵石的石室。
也许是因为自己抄的这首诗将对方惹怒了。
不过也好,她也不用浪费时间。
夕恒认真朝皇帝点头,退到了一侧,左手抚在腰间剑鞘,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