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节 （3/4）

就在那刀锋刺下之际，一道人影忽然闪现而来，将这位暴怒的家主手中的婴儿夺了过来。

“信虎大人，住手吧。”

来者是一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他肩上的袈裟还堆着外面的积雪，簌簌向下抖落着，手中盘着的佛珠跟现场的血光之灾极不相称。

“......天室法师？”

武田信虎脸色一怔。

他没有想到，在这么晚的夜晚，天室法师竟然还没有入眠，反而唐突插入这场武田家的家乱之中。

“夫人之死乃天命所归，请信虎大人休得再伤害无辜了。”

天室法师对着地上惨死的无头产婆念诵着佛经，眼中悲悯之情油然而生。

“阿弥陀佛，信虎大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天室法师乃是清泉寺的佛教高僧。

随着礼乐崩坏天下大乱，如今的佛教在群雄割据的战国时代可是有着非常恐怖的话语权，就连一向以残暴著称的武田信虎都不得不掂量几分。

“法师不明真相，这妖孽夺去我孙的性命，还害死我的儿媳，老夫定要为他们报仇！”

“公子方才出生，即便是妖祟附体也尚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请信虎大人宽恕他的性命吧。”

这位老和尚低垂眼帘看向怀中的婴儿，无比慈祥道。

“贫僧只知道他是沐浴在母亲祝福下出生的孩子，倘若信虎大人真的无法忍受公子的降生，不如交给贫僧抚育，让公子在佛光的笼罩下一心向善长大成人吧。”

武田信虎的手微微颤抖，刀锋却离婴儿越来越远。

“......倘若这妖怪从此能抛弃武田之名，成为虔诚的僧人一心修佛不问世事，那老夫也就当......今晚一事从未发生过罢了。”

随后，武田信虎终于放下手中的利刃，推开门扉迎着漫天的风雪沉默地转身离去了。

而天室法师则将目光看向一旁跌坐在地上的武田胜千代。

“胜千代大人意下如何呢？”

“......在下，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去抚育自己的儿子。”

武田胜千代看着方才还是充满希望的产房，如今只落得鲜血淋漓的修罗地狱，仰头长长哀叹一口气。

“倘若是从贫苦之家出生，恐怕现在只能落得一个易子而食的下场罢......就恳请天室法师带走他吧！”

这位年轻的父亲紧闭双眼，脸上的表情无比扭曲。

“虽说孩子不能继承高贵的武田之名，那可否能请胜千代大人赐得一字？”

听着老法师的请求，武田胜千代看向窗外的漫天白雪，心中瞬间无数思绪交织在一起。

“就叫他......【雪】吧。”

武田胜千代最后一次抚摸孩子的脸颊，眼中宠溺之色转瞬即逝，便从此深深掩藏在那冷酷的面具下。

也是在这一天。

那个懦弱伤感的少年武田胜千代彻底死去了。

活在世界上的只剩下了冷酷无情的甲斐之虎武田信玄。

“倘若......日后有缘......也不知道他是否会认得我这个无能的父亲......”

【你出生了。】

【你的存在得到了母亲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