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第703节 （3/4）

六颗眼睛被努力睁开，睁到了最大，仿佛要尽全力的辨认对方的身影！

在此之前，他已经透过了无惨的记忆看到了那绚烂的刀光。那熟悉的，却让他不愿意承认的刀光。

他否认相信那就是继国缘一。

即便鬼舞无惨告诉他是如此，但他还是否定。

因为如果缘一活到了现在，那他曾经所作出的背叛，曾经的厚颜无耻又算是什么了？

黑死牟不会忘记那一天，在竹林的月夜，在屋檐上，鬼的首领朝着自己发起了戏谑的邀请——

变成鬼吧，这样才能拥有悠久的生命，这样才有机会胜过你的胞弟。

他不甘，他渴望，他不想要就这样死去。

他对死亡没有那么大的恐惧和排斥，他害怕的，是默默无闻的死，是一辈子都追不上他的死，是如他那令人作呕厌恶的淡然话语般的死！

四百年了，曾经过于与继国缘一的纠缠和仇怨到了现在，非但没有丝毫的缓解，反而记忆越发的清晰！

从小，他就是那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那么一副令人讨厌的淡然的摸样。

可他明明是最有天赋的，明明是最为强大的，明明应该是如太阳一般耀眼的！

是的，他不就是太阳吗？而自己，只是一个能够反射他些许光芒的，微不足道的月亮罢了。

拥有这般的天资，却恼人的对一切都不在乎。他与自己从小所视之为一切的武士的道理截然相反，是一个懦弱的人。

可偏偏是这样‘懦弱’的人，却拥有了这样的力量！

嫉妒，继国岩胜嫉妒继国缘一的一切，所以他不惜所有的抛弃了自己的家业和妻儿，去追逐他，追逐成为那强者的道路！

他要证明自己比缘一更强！他要证明自己的道理是对的！

可——他甚至无法与他使用一样的呼吸，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开发属于自己的月之呼吸。

不仅如此，开启了斑纹之后的他，却知道了这样的他们甚至活不过二十五岁。而他那时距离二十五岁的生日，只有最后一个月的时间了。

即便不愿意相信也没有用，当一个又一个剑士在夜里莫名猝死的时候，继国岩胜便必须相信，这份名为力量的馈赠会在他们最鼎盛的时候杀死他们！

他不甘，他痛苦，他仇恨。而那时的他破天荒的去找自己的弟弟倾诉，他不可能诉说自己的懦弱，但他还是和弟弟说了，他们都是特殊的。

对，不光是缘一，自己也一定是特殊的。自己就算不如缘一也足以在历史留名，不管是鬼和人都无法匹敌他们的剑。纵使没有了未来，但他们仍然将被铭记！

可缘一，他是怎么回答的？

“无须担心，兄长。你我.....只是过客罢了。”

“我们不是是人类历史中的过客，未来，甚至可能是现在，已经有能超越我们的人诞生了也说不定。”

缘一平淡的说道，用那令他继国岩胜憎恶的态度和语气平淡的说着

继国岩胜彻底的破防了，他抛妻弃子，舍弃家业，拼上所有换取的不过是弟弟这淡然的一句话——他不甘，他不甘心啊！！！

哪怕缘一也流露出一点骄傲也好，哪怕他也骄傲与自己那无人可以企及的天赋也罢。只要有一点，他也不会如此恼怒，如此的不甘与痛苦！

他越是显得淡然，就说明他越是一个可悲的小丑！伪善的，恶心的家伙！

所以他变成了鬼，所以他背弃了武士的尊严杀害了自己的主公，所以他从继国岩胜彻底堕落为了黑死牟。

这一切不是为了活下去，而只是为了超越他，然后逼迫他承认自己错了！

可三百年前的那一个夜晚，他确实的死了。可他那随意的一剑却几乎划开自己的脖子，而那之后——他老死了。

自己到死都没能超越自己的弟弟，憎恶，可恨，痛苦！

这数百年的时间里黑死牟只是重复的磨炼自己的剑术，可他清楚的明白，没有了可以追逐的目标下，剑术的磨炼早就已经停滞了。

他到底想不想缘一活过来？他自己也不清楚，但他知道在看到那剑光的时候，停滞百年的心又开始跳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