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第984节 （1/4）

铅灰色云层压碎在大教堂的尖顶上，丧钟将阴郁的震颤注入潮湿的空气。正门廊柱间垂挂着黑天鹅绒，金线刺绣的十字在风中翻卷如垂死的蝶翼。

当白雪公主的银马车碾过石板路，车轮溅起的积水打湿了跪在道旁的宫廷侍从们手捧的蜡烛。

唱诗班的安魂曲从彩绘玻璃窗里渗出，少女裹着黑纱的手指搭在乌木车门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白雪公主的脸色惨白，走下马车的她痛苦的看着教堂，只觉得这一切感觉犹如梦境一般不真实。

七天前，她还蜷缩在那双手掌的温暖里，看父亲陪伴自己下棋游戏，烛光在他银灰色的瞳孔里跳跃成星子。

而此刻那双手正交叠在覆盖王旗的灵柩上，无名指佩戴的翡翠玺戒被擦拭得过分明亮，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眼睛一样刺眼。

白雪公主满目的下了马车走向了教堂，她没有流泪，因为泪水已经流干了。

七天的时间，最开始的三天是麻木和不相信，而后的第四天，在一个并无特别的下午，看着父亲空荡荡的王座，突然大哭特哭。

亲人逝去的感觉就是如此，最开始并不能哭出声来，往往只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时刻，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与某个特别的东西，便突然被悲伤淹没。

她麻木的进入了教堂内，始终一言不发

"公主殿下。"

司礼官的声音裹着乳香与没药的苦涩。白雪公主仰头望着拱顶的末日审判壁画，基督举起的右手下方，六名骑士正将灵柩抬上祭坛。母亲希尔德王后的漆黑裙裾扫过她脚边，金线刺绣的毒蛇在烛火中游动。

她冷漠的看着国王的尸体，黑色面纱之下美艳的面孔始终没有任何的情感可言。

母亲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悲伤。

被保护的很好，从来不知道父母矛盾的白雪在心中疑惑的思考着。

她不理解，不明白为什么父亲逝去而母亲却始终无动于衷。

她不清楚，不清楚横亘在自己双亲之间的究竟是什么。

但她听到了一些谣言，一些让她愤怒，让她恨不得将说出这等谣言之人撕成碎片的话语。

“他死得其所。”

王后的耳语比冰更冷，权杖顶端的蓝宝石折射出牧师手中摇晃的银香炉。白雪公主数着长明烛在石柱上的投影，那些扭曲的光斑正随着圣水洒落的节奏颤动。

当牧师掀开覆盖国王面容的绸缎时，她听见人群的微微骚动，

亚力山卓的头颅宛如沉睡的大理石像，但尸蜡的微光从深陷的眼窝渗出，紫罗兰色的静脉在青白皮肤下织成蛛网。白雪记得父亲最后一次拥抱她时，松木与铁锈的气息缠绕在貂皮披风上。现在他嘴唇间塞着浸满玫瑰水的棉团，再无任何气息。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大主教的银冠碰响水晶吊灯，高声念诵着圣经上的内容

白雪公主低下头，她无言着，她什么也没听进去。

骑士们开始用铁锤将铅封钉入棺椁。每一声闷响都让白雪想起暴雪夜壁炉里爆裂的松果，铅钉穿透橡木的声响却像在凿刻她的骨骼，直到希尔德突然按住她的肩膀。

“哭出来，我的小鸽子。”

白雪公主茫然的抬起头，却是看见母亲严厉而冷漠的表情

看到了女儿茫然的面孔，可希尔德王后不仅没有任何的怜悯与宽容，反而靠近了她，小声却严厉道

“你必须哭出来，即便你心中不一定悲伤。但你必须表现的非常难过才行！”

“那个棺材里躺着的确实不是个好东西，但你是她的女儿，即便不喜欢他，你也得给我哭！！！”

白雪公主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几乎不管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在说些什么？自己的母亲，她怎么能够说出如此过分的话来！

“母亲！父亲他对我很好！！！”

几乎脱口而出，白雪公主近乎愤怒般的叫出了声来

她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究竟身处于一个怎样的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