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第1008节 （3/4）

"尼奥，你见过会融化的云吗？"

工旁边妹妹突然笑着提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尼奥转过头去，却看见她的侧脸泛起马赛克波纹。

少女笑靥如常地指着窗外，轻声道

“看，哥哥。”

尼奥茫然的看向了窗外，而他的脑海中盘悬着一个问题——妹妹，我什么时候有一个妹妹了？

失重感毫无预兆地袭来。

玻璃幕墙在眼前爆裂成晶莹的雪，尼奥看见自己的领带向上飘起，像一条靛蓝色的蛇。坠落过程中，无数记忆残片突然涌入脑海——生锈的通风管道滴着铁锈色的水，机械蜘蛛的复眼在阴影里发亮，还有妹妹蜷缩在铁板床上咯血的手帕。

"记忆同步率突破阈值，启动强制唤醒。"电子音刺穿耳膜。

尼奥在粘稠的营养液里剧烈抽搐。当他扯下呼吸面罩时，发现自己的手臂插着十三根淡蓝色导管。透明舱门外，成排的银色胶囊舱如同蜂巢，每具苍白躯体头顶都绽放着神经电流的幽蓝光晕。

"欢迎回到巢都，第号电池。"

伴随着电子音，一道机械臂将他拖入地下甬道。管道壁上流淌着荧绿的液体，让尼奥感觉茫然和恐惧。

下一刻，他便感觉到强烈的失重感。

地下管道像巨兽的肠道般蠕动。尼奥在粘稠的营养液中沉浮，黏液里漂浮着些许身体代谢后的碎片。而在沉浮中吞吐液体的尼奥脑中突然闪过了一段他啃食合成蛋白棒的画面。

不止如此，还有许多完全不属于他的记忆在脑中沉浮

液压机压碎左手无名指的瞬间，被迫拿起枪对抗那些暴徒和流氓的片段，儿时躲藏在柜子里恐惧的听着自己家人被杀死吞食的记忆。

当一头机械章鱼用钛合金触须缠住他的腰时，他正试图抓住一段关于过往父母的回忆。

"记忆重组完成度87%。"

机械乌贼的头部从管道顶部降下，眼眶里的红色扫描光束切开黑暗。三根神经导管刺入尼奥的后颈，混乱无比的记忆突然在瞬间炸开

——在第三制造厂被齿轮扯碎工装裤的裤腿，露出小腿上蜿蜒的烫伤疤痕，被璀璨的身体

——底巢每日只有十秒的工业冷却水供应，皮肤上永远附着着金属粉尘的剧痛；

——最明亮的记忆是曾经偷看过的，巢都300层富豪区的全息广告，那些翡翠色的游泳池和会唱歌的机械孔雀。

尼奥哀嚎着，申吟着！现实与矩阵中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交织，炸裂！

是的，他根本不是一个程序员，他在现实里是一个巢都的平民，一个十五岁就接近濒死的人肉工具。

那一天，从天而降的银色洪流摧毁了巢都的上层，他们撕开了黑暗而安静的巢都，无数银色的机械将他们席卷！

然后，他们被惊恐的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武器，而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协议，一个选择......

面前的机械章鱼则面无表情的弹出了一副全息图像，并给予了新的问题

“尼奥·斯宾塞先生，您与距今为止的十五年零三个月四天前自愿签署《意识永居协议》，当前协议时间已经到期。”

画面上消瘦的男人正把拇指按在DNA检测器上，身后是排队等待进入矩阵的长龙。几乎每一个都是底巢或者下巢麻木的居民，痛苦而彷徨的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铁人的声音让管道内壁震颤，"带着记忆回到现实，或者格式化后继续虚拟人生。"

尼奥茫然的低下头，他发现自己的左手像是正在虚实之间闪烁一般。现实中的手掌布满老茧残缺不全，无名指缺失的断面泛着金属光泽；虚拟世界的手却修长干净，宛如那些上巢的老爷们。

他的手掌颤抖着，不受控制地抓挠管道内壁。尼奥哀鸣着，尖叫着。

他的记忆在两个世界中回荡，巢都，公寓，血肉工厂，办公室——

他最后的记忆画面停留在了自己在矩阵世界的公寓，在落地窗前，晨光正把意大利真皮沙发照成蜂蜜色。

这个画面击碎了他最后一丝犹豫，尼奥用几乎是尖叫的语气道

“我选择虚拟！让我继续做梦，继续做梦！！！”